苏忆垂下眼:“您从来都是这么云淡风轻,谁不知道这王氏的继承者不是那么好做的。”
王奕伦叹了一声,低下头又开始批阅文件,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那也是我的事,你们做好任务就行了。”
苏忆低眉,明白王大少在结束这段对话,所以并不打算再劝。
可张唯像脑子缺根弦一样,还在自以为很好心地规劝着:“可您小时候的事情您都忘了吗?一旦做了继承者就是一辈子的牢笼,老大,您得慎重啊!”
王大少刚滑动的钢笔骤然停住,墨汁在纸面上晕开一小团黑。
苏忆看到立刻转头瞪了张唯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这笨蛋的嘴缝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大少又怎会不知道这些?
本就不需要谁来刻意提醒,可他偏偏要提,这不是追着老虎拔胡须嘛。
王奕伦抬起头,满眼的不高兴,语气低冷得吓人:“你今天话很多啊。”
张唯也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低下头:“老大,我……”
王奕伦扫视了两人一眼,目光像刀子刮过:“你们俩,出去!”
“是。”
“是。”
两人毕恭毕敬地行礼后退出了办公室,门刚合上,屋内就传来一堆办公用具落地的巨响,刺耳得像爆炸。
张唯盯着紧闭的大门叹气,他知道王大少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大的脾气,而这样的脾气中还夹杂着好多无奈。
那砸东西的声响,不似愤怒,倒像是疼。
苏忆拉过张唯的手臂,没好气地数落着他:“你也是,明知道王总对这件事有多坚定,还去扯这种后腿干嘛。自己挨骂不说,还惹得他不高兴。”
张唯也委屈:“我只是觉得有更好的办法,没必要走到这种绝路上去。”
苏忆瞥了他一眼:“什么更好的?你倒是想一个啊。光会耍嘴皮子,王总都做出这样的决定了,这就代表他有一定要做的理由。”
张唯疑惑:“什么理由?”
苏忆静默片刻,侧头望向房门,话音淡得似一缕薄烟:“可能是真的等够了吧……”
办公室里,王奕伦双手抱着头,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紧闭的眼下睫毛微颤。
地上散落着他怒摔的钢笔、文件和茶杯,一片狼藉。
窗外晴空万里,阳光刺眼,办公室里却像罩着乌云,阴沉得可怕。
要说对王奕伦心思的洞察,还得是跟了他最久的苏忆。
王大少这次真被她猜对了,他确实不想等了,也真的等够了。
六年的等待,机关算尽,所有的走向看起来是在往他预订的方向前进,但跟他最终要的还是相距甚远。
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更长的时间,也许下一秒,那根弦就断了。
王奕伦转头伤神地望向硕大的落地窗外。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他忽然觉得,人的耐心还是有尽头的,就算是他王奕伦也不能例外。
第二天一早,王氏的私人飞机上。
引擎的轰鸣声像野兽的低吼,在机舱里嗡嗡回响。
已是王奕伦助理的齐赞坐在真皮座椅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盯着身旁闭目养神的大总裁。
今天早上刚进公司,张唯就通知他要出差,去哪儿、干什么,一概不说,搞得他一脸蒙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