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王氏祖宅会议室乌泱泱坐满了人,三兄弟以及各区长辈皆正襟危坐,唯独王三少四仰八叉地倒着,那痞子样让长辈们连连摇头。
会议有条不紊地进行,说是会议,不过是各区管理者陈述丰功伟绩,既枯燥又催眠。
王奕桀听得哈欠连天,眼皮沉得像挂了铅。
阳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要不是掌权人在那儿坐着,他早就起身走人。
其实他平时也不这样,王氏规矩严明,他就算再混蛋,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只是昨晚回房后没忍住又要了齐赞一次,后果嘛……让他严重缺觉。
今天又起个大早,太阳穴突突地跳,耐心就更差了。
这不,把王老夫人惹到了,严厉呵斥道:“王奕桀,你猖狂错地方了吧?给我坐好!”
那声音像刀子切过来,霎时所有人眼睛齐刷刷看向也愣了一下的某人。王奕桀耳膜一震,瘪了一下嘴,还是依言乖乖坐好身子。
报告者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老夫人接着问道:“我问你,你前天去费列达干什么了?”
王奕桀低眉抬眼,余光扫过两侧。大哥二哥坐姿纹丝不动。三个人都明白,祖母什么都知道。于是如实相告:“找人啊。”
“找到了吗?”
“找到了。”
“呵,所以你就得意忘形了?”老夫人单手端起茶杯,讪笑一声。
其实不用询问,王三少落地星港机场的那一刻她已然全部知晓。
今天看似询问,实为告诫,对象是在场的所有人。
王奕桀微笑着,既不否认也不承认。至于王氏大少二少,双双会心一笑,眼底藏着各自的算计。
在座旁系长辈也都了然于心。
这偌大的氏族,最不缺的就是拥有玲珑心的人。
“行了,今天会议就到这儿,各位回吧。”老夫人下了逐客令。
最高兴的当然是王奕桀,不用再受折磨,可以好好回去补觉。
他比谁都溜得快,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一个冲出去,刚出大门,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差点跟人撞个满怀。
一股清雅的香水味先撞进鼻子,定睛一看,是一位五十来岁却依旧美艳动人的高贵女人。
也是王奕桀最不想看到的人,胃部猛地一沉,刚才的高兴劲一扫而光。
他下颌绷紧,拿着完全不像对待长辈的拙劣态度说道:“王夫人,你挡到我了,麻烦让开。”
看到自己小儿子,王夫人心底还是高兴的。
嘴角刚扬起,瞥见身后陆陆续续涌出来的各区长辈,那笑像被刀削平了,瞬间转为冷冰冰的脸色,语气也冷冰冰地问道:“你舅舅呢?他怎么没来参加会议?”
王奕桀更冷:“他在执行任务,剩下的你自己打终端问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鞋底砸在大理石上,一步都没停。
独留后者手指攥紧手包,尽是尴尬。
人走光了,最后两道身影落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王奕昀和王奕伦。
王二少也只是象征性地叫了一声“妈”后走了。那声“妈”轻得像叹气,态度没比王奕桀好到哪儿去。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王奕伦和王夫人两人。
“母亲,您近来可好?”王奕伦的声音在空荡里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