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荣笑了声,没说什么。
他就那么吃了。
现在想想,倒也没什么好气的。裴铮抱臂靠着,桃花眼微垂,嘴巴抿了一会儿,乖乖地靠过去,抱着靳荣的脖子贴了贴他的唇角,还没来得及挪开。
下一秒就被扣着脑袋来了个深吻。
在这方面裴铮从来都差靳荣一截,每次他想着必须要A一下,靳荣都能轻轻松松,却又牢固地扣住他,裴铮反击不了,又退无可退,于是只能被吻得七零八落,脑子搅成一团浆糊。
“……”
“……你干嘛?”他闷闷地问。
靳荣松开小孩,继续收拾行李,他拿起旁边的一个盒子,打开检查里面的东西,反问道:“不是叫你来亲一下?”
一下?
裴铮皱眉:“你这是好多下。”
靳荣没反驳,伸手搓了搓小孩的脸蛋。裴铮看见他手里的盒子,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凑上去,抵着靳荣的脑袋看。
发现是一些分装的药品,点点头说:“那边天气不好,雨季到了指不定多难受,多带点儿药,备不时之需。”
靳荣抬眸看他,忽然说:“再亲一下。”
这次他只是托着下巴碰了碰。
“是给你备的。”
裴铮愣了愣:“嗯?”
靳荣看他一眼,低声问:“我把这个放你房间,在靠近飘窗,右手边地柜里,好不好?”过些日子,北京就要开春了,春天病多,裴铮最爱在这个时候感冒,手边不时常备着药是不行的。
裴铮蹲在行李箱旁边,心想:靳荣又在把他当小孩了。他体弱多病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那时候理所当然叫靳荣照顾,窝在他怀里撒娇耍赖,闹脾气把药吐出去,再叫靳荣哄着他喝。
现在……
裴铮想了想,却“嗯”了一声。
靳荣捏了捏裴铮的脸,继续叠衣服。裴铮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可能是因为腿比较长,比例太好,他蹲下去就显得比站起来要小很多,靳荣低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
裴铮发了会儿呆,突然发觉他应该帮靳荣收拾一下东西,于是想伸手,但靳荣本人收拾东西效率太高,三两下就弄好一件衣服,裴铮几次想伸手都插不进去。
靳荣是过了会儿才发现的。
这时候他手上是件已经叠好的裤子,只放进行李箱就可以,靳荣低头看了看小孩的头顶,他发旋处那撮头发又翘起来了,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靳荣把衣服递给裴铮,说:“铮铮,帮哥哥放一下,放左边的格子里。”
裴铮愣了愣,接过:“好。”
于是情况就从“靳荣叠衣服→放进行李箱”,变成了“靳荣叠衣服→递到裴铮手上→裴铮再放进行李箱里”。
加了一道复杂工序。
但却好像起了零个作用。
“铮铮。”两个人一个整理,一个只管移动位置,慢腾腾地收拾到窗外天色暗下来,靳荣锁上箱子,托着小孩腿弯,把他抱起来,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
“你疯了?”裴铮皱了皱眉。
小声提醒:“这是在家里,你……”靳叔现在特看不惯他这个大儿子,不管裴铮怎么说是他先开始的,靳叔就是不信,只以为全是靳荣的锅。过年的时候短暂地给了靳荣一个好脸色,但过后又冷了下去,不耐烦看见他。
“哥哥想抱你睡。”
靳荣只问:“你想不想?”
“我六岁的时候,看过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书,叫《真实的故事》。书里画了一条蟒蛇正在吞一头野兽……”
靳荣已经很久没再这么拿着小说,给心爱的小孩读过了,所以刚念出来的时候,难免语气生涩,有些找不到合适的声调,身上趴着的小孩用脑袋拱拱他,说:“荣哥,你语气太凶了。”
“重新念。”
之前每晚念小说,是用其他语言,为了帮裴铮练外语,现在用第一语言来念书,单纯为了哄小孩睡觉,靳荣拍了拍他,声音柔和下去,重新把开头念了一遍。
“你知道——当你感觉到悲伤的时候,就会喜欢看落日……”
“有一天,我看了四十三次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