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铮。”
“你回来这么久,什么时候主动跟我闹过?”靳荣捏了捏他的耳尖,拇指蹭过裴铮有些红肿的唇角:“你刚回来的时候,什么事都不和我说,跟我客气,跟我生分,难道我是真的没有意识到吗?”
“当时我骗自己,可能是分开太久了,说不定过两天就会好,”靳荣顿了顿,贴了下裴铮的嘴唇,继续道:“你给赵二分我剥好的橘子,大半个月不回家,在雾水山庄,你说哥哥应该先找个嫂嫂给你,我都是这么骗自己的。”
裴铮愣了愣:“你跟我翻旧账?”
“那时候,”靳荣的声音低下去:“我每天晚上都在想,我家铮铮是不是再也不会跟我闹了,是不是以后就这样了,是不是我们之间……就只剩下客气了。”
“……”
“在休斯顿,你工作那么累了,我本来不想和你生气的,哥哥只是担心你。但你不想跟我吵架,我问一句你顺一句,句句回避,我反而就想发火了。”
“吵完后,你大半个月没理我。”
裴铮说:“我们就是吵得太少了。”
“以后不吵,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靳荣拍拍他哄,随后继续道:“云顶宫出来,我去找你求和,我们聊了很多,你轻而易举就原谅了我,当时激动,后来想想,你其实还是不愿意的,所以我心里更不安。”
“但我不敢戳破。”靳荣一点点剥开自己,把所有隐藏的心思,全都说给自己年轻的爱人听:“我想,就这样吧。”
“不安压得越来越重。”
等到洪水彻底决堤,靳荣反而轻松。
“是我太幸运。”
“小汤山那天是给了我机会。”
裴铮一直很好,他说话客气,做事有分寸,从来不叫他为难,他是天底下最懂事的弟弟,从来不给哥哥添麻烦。
但裴铮不应该是这样的。
靳荣伸手捏捏小孩的脸:“你在酒会上算计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和饶惊澜绑在一起,让我没法拒绝,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么?”
裴铮说:“你当时看着想揍人。”
“当时是有点生气。”
靳荣笑了笑:“后来再想,特别高兴。”
“你回来的那几个月,我每天都盼着,盼着你什么时候能再跟我闹一闹,哪怕你骂我,打我,跟我发脾气,都行。”靳荣再想起来这事,还是觉得好笑:“所以你愿意这么耍我,我是真的高兴的。”
西山,雾水山庄,云顶宫,休斯顿,小汤山……无数地点被靳荣串联起来,每一根绳结上都是他沉重的万千思绪,他把胸膛剖开来看,将所有纠葛、踌躇、爱恨全部捋顺,叫裴铮看得清晰。
至此,他的心脏全部摊开了。
裴铮嘟囔着骂了句:“有病。”
他凑上去,在男人嘴唇上啃了一口,咬得不重,就是轻轻一下。靳荣由着他咬,等他咬完了,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你以后想怎么闹都行。”
裴铮挑眉:“真的?”
“真的。”
裴铮问:“那我要是把你气着了呢?”
靳荣说:“那哥哥哄你。”
“你哄我?”裴铮:“明明是你生气。”
靳荣说:“我生气也是因为在乎你,你把我气着了,我就去好好哄你,生气归生气,我自己调整,你别因为我生气就悄悄难过。”
刚才是靳荣跟不上他的思路。
现在是裴铮被靳荣绕住了,他想了半天,没理顺逻辑,觉得这话好像不太对,却又有点道理。
靳荣把他托起来,裴铮下意识夹紧了男人的腰,怕自己一不小心从靳荣身上摔下去,过了会儿,他听见靳荣说:“就是有一天,我有幸追到铮铮了,也应该这样。”
“哥哥比你大很多。”
靳荣说:“本来就该多爱你一点。”
这个逻辑倒是无比通顺,裴铮深以为然。声控把窗帘全部打开,看北京凌晨时分窗外的落雪,随后趴进靳荣怀里,闭上眼。
靳荣以为他要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