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这是在这里藏人了?
沈泫观随着孩子的视角转了个角度,想看清楚些,却不曾想这屋顶上的苔藓湿滑,他脚下一滑,这脆弱的房顶居然发出咔啦一声脆响。几乎是瞬间,屋里的两个人都抬起头向上看去。
透过那条裂缝,沈泫观直直对上梅非九的眼睛,心里尴尬地讪笑。
“封砚?”
梅非九一眼认出,惊讶地喊出声。
下一秒,沈泫观就飞速从屋顶落到地上,然后撒腿就跑。
很可惜,他还没站稳,刚转身就撞在一个人的腰间。沈泫观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闻到那人身上的清冽檀香。
这一下撞得实在有些狠了,正好碰在束紧的腰封上,沈泫观感到鼻子一阵发酸。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梅非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双手扶住沈泫观的肩膀,微微弯腰,温声问道。
沈泫观也很想知道,但当他又一次听到封砚这个名字时,大概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先前梅非九在战场上捡到的孩子,多半就是他。
“呵。”
沈泫观冷笑一声。
“战场相救,收而为徒,师尊还真是圣人之心啊。怎么就随便捡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崽子。”
当然了,这都是他心里想的,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是——
他什么都没说。
这个孩子紧紧地抿唇,慌乱地低下头,沈泫观只能看到梅非九绣着银线水纹的衣服下摆。
沈泫观奇了:“莫非这个孩子是哑巴?”
也不会啊,之前那祭典上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是小时候哑了,长大被梅非九想办法医好了?
梅非九也不着急,蹲下来,拉近他拍拍后背,说:“不是告诉你我很快就会回去吗,一个人害怕?”
他的动作像是在哄孩子,语气温柔如水,沈泫观一时愣神。
梅非九可从来没有这么和他说过话,这么耐心,这么柔和,这么……
这不是他认识的梅非九。
他认识的梅非九是眉眼凝霜的,是不苟言笑的,是心里一座憧憬而不敢亲临的雪山,在任何时候都拒人千里。
沈泫观突然生出一点羡慕的心情,意识到什么后随即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在想什么?对亲手捅了自己一刀的人感到一丝温情吗?
“封砚,你刚刚看到什么了?”梅非九仰起脸问,然而沈泫观只是攥紧自己的衣角,把头埋得更低了。
半晌沉默,梅非九轻轻叹口气,道:“罢了,随我来吧。你也不是别人,不必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