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来。”
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丝慌乱,只有这四个字,冷静,果决,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掌控力。
电话挂断。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被凌迟。
没过多久,天台那扇被堵死的铁门处传来了响动。伴随着几声沉闷的撞击,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推开。
一道高挑而优雅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正是钱倩文。
她手上还提着一个硕大的购物袋,看轮廓应该是衣服之类的东西。
郭云飞抬头看到母亲的身影,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他伸出头,轻轻喊了一声:“妈,我在这里。”
钱倩文的脚步很快,几步就走到了两人面前。
当她的目光落在衣不蔽体、狼狈不堪的郭云飞和徐珊身上,看到地面上那一片狼藉的污渍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普通母亲该有的震惊或愤怒。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徐珊那张惨白如纸、写满羞耻与绝望的脸上。
钱倩文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语气是命令式的,不带一丝温度。
“换完衣服,和我走。回去说!”
那声音里的威严,让徐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如同犯了错的小学生,快速从袋子里拿出干净的衣裤。
那是一套崭新的男士运动服和一套女士的休闲装,连内衣都准备了。
在钱倩文冰冷的注视下,徐珊忍着滔天的羞耻,飞快地换上了衣服。当干净的布料包裹住身体时,她才感觉自己找回了一丝做人的尊严。
三人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跟着钱倩文离开了天台,乘电梯下到地下车库,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车辆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商厦。
一路死寂。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
到了家,一进门,钱倩文便指了指两个卫生间,依旧是那副不容置喙的口吻:“先去洗澡。”
热水冲刷在身上,徐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机械地搓洗着身体,想要洗掉那些肮脏的记忆和气味,可那份黏腻的感觉,那份被贯穿的痛楚与酥麻,却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骨髓里,怎么也洗不掉。
换上钱倩文准备的干净睡袍,吹干头发,徐珊和同样收拾妥当的郭云飞终于磨磨蹭蹭地从各自的房间走了出来。
客厅里灯火通明,光洁如新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三人的影子。
钱倩文正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高端访谈。
她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局促不安的徐珊身上,终于开口问了第一句话。
“徐老师,到底怎么回事?”
徐珊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低着头,双手死死地绞着睡袍的衣角,用尽全身力气,才将事情的经过又给钱倩文无比艰难地复述了一遍。
这一次,她讲得更加详细,从被劫持,到被喂药,再到最后那场失控的、让她无颜启齿的疯狂……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剜自己的心。
整个过程中,郭云飞就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动不动,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就像一个正在认真听讲、乖巧到了极点的小学生。
听完徐珊断断续续、泣不成声的讲述,钱倩文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她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嘴角却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郭云飞,你小子可以啊。要么不出事,一出事就是惊天动地。”
那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调侃,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欣赏?
郭云飞讪笑了一下,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少年人特有的不好意思的模样:“妈,我这也是没办法。”
钱倩文没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到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的徐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