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没费什么力气的就找到了陈烬所在的医院,祁阳估计还一无所知,问他他就说了。
匆匆赶到医院,急诊区摩肩接踵,消毒水气味混合着夏天高温下融合的汗味儿,像加浓加厚的螺蛳粉不加保鲜膜被放进冰箱一整晚。第二天打开冰箱门的一瞬间,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
祁阳的电话打不通,她只好一间房一间房的找。刚看到的现场视频里的血迹不断在眼前涌现,他倒下时痛苦的表情一直在拉扯她的心。
不是说好给她时间想想的吗。
三天都等不了吗?
过度紧张触发她的自我保护机制,她又变成了之前那个从不内耗的姜莱。
“唉,年纪轻轻的,你说怎么摊上这种倒霉事。”
“就是啊。”
“什么事?”姜莱如惊弓之鸟抓住了旁边的人,不等他们回应,一张覆上白布的手术床慢慢推了过来。
姜莱像个木偶一般地撇了两眼,随即赶紧挪开了视线。
“不可能的,不会的。”她摇摇头自言自语道。
“姑娘你怎么了?嘴唇都没颜色了。”
她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手术床还在朝她靠近,像只巨兽朝她扑过来。
“不会的。”
车轮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辚辚声,从她发麻的心脏上碾过,指缝间拂过棉布柔软的触感,她垂下头看了眼白布下的轮廓,又好像被烫伤了一样挪开了视线。
“不可能的。”
“姜姜姐,这里!”祁阳在拐角处向她挥手,她一瞬卸了力跌坐在地上。
“一辈子没结婚,八十多岁还在健身,晚上睡着觉就走了,这老太太真享福啊。”医生感慨道。
姜莱扶着旁边的椅子勉强站了起来,趔趄地往前走。病房内挤满了人,医生的话从人缝里断断续续地往外飘。
“左手肌腱部分断裂,深层韧带也有拉伤,没什么大事,静养就好。”
“祖宗啊,我真得去拜拜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一个浑厚的男音插了进来,开始哀嚎。
“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三周左手必须完全制动,拆线后得做康复训练,否则手指可能伸不直。。。。。。”
接下来就是一些术后的注意事项,等待全部叮咛告罄,一窝人从房间退了出去,姜莱才看见病床上挂着点滴的陈烬苍白的面孔。他靠在床头上,眼睛半阖着,眉毛微蹙似是难受。
“我。。。。。。”姜莱嘴唇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去办出院手续,再不走待会儿就走不了了。你看着他哈。”祁阳越过她,叮嘱了两句。
人作鸟兽散,房间里一下只剩两个人。姜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左手上的绷带一圈又一圈,她伸手碰了一下。
“疼吗?”
“有点。”
“现场没有安保吗?怎么能弄成这样的。。。。。。”
陈烬听见她的鼻音,安抚地说:“没事,都过去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她实在不解。
路童慢悠悠地荡了进来,抱臂斜睨着病床上的人说:“还不是你的陈老师非要发什么官宣微博,惹怒了那个变态。”
“之前尾随、窃听、追车什么的已经报过警了,可惜你陈老师觉得人还是未成年,抬了一手,协商和解了,没想到这货又攒了一个大的,这次还要和解吗,陈老师?”
空气突然变得很紧,姜莱只好赶紧转移话题:“什么微博啊,我怎么没看见?”
路童冷哼一声:“呵,人还没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