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真狠啊姜姜。”
“不狠长不到这么大。”
“那当年的事,你真的不想听他亲口说吗?”
姜莱一窒:“这你还真把我问倒了。”
“其实,当年他就想跟你解释清楚的,只不过被他爸妈带走了。我想你一直介意的就是这个吧,你怪他自己做决定,怪他不跟你商量。但其实他是想过的,只是没做到。。。。。。我是觉得你们之间,不该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你这几年每段恋爱都谈不长,说多说少,应该也有他的原因吧。”
她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说,陆迟迟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说:“姜姜,不管怎么样,不管你最后做什么决定,我都希望你能幸福。现在他回来了,我觉得你们见一面最好,给当年的事画个句号,不然在谁心里都会是个结。”
她别过头去,终于很不争气地正视了自己的心。
没错,她想,她想听陆希禾亲口说。
无数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在想,她在等他一个解释。虽然一道疤、一个纹身让她和那段感情彻底和解,但她从来没跟自己和解。这段失败的初恋抽离了她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耐心。在结果都那样的前提下,所有恋爱中出现的问题都不值得一提。因为只要消灭产生问题的人,问题自然迎刃而解。很自私,但是高效又安全。
但现在似乎不一样了,她不想成为伤害陈烬的那个人。
“车停在了巷子口,要去吗?”陆迟迟轻声问。
她怔了一下,随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得去。她要亲手终结自己不健康的恋爱观,她要让自己重新拥有爱一个人的能力。
*
吃饭的气氛没有想象的那么剑拔弩张,许是她自己心态转变的角度,陆希禾于她,反而只像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他们大学都是学的编导,社交圈都是一样的,三个人随便聊聊认识的人的近况,说说八卦,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陆迟迟似是有意给他俩留空间,姜莱刚从厕所出来,侍应生就说他们已经结完账走人了。
手机应该是他们拿着在,她只好追上去,远远地就看见陆希禾站在车窗前,长身玉立,一身落拓,除了消瘦了点儿,跟大学时没什么不一样。他一手拿着她的包,一手还挂着自己的外套,在车前反复叮咛,好像好几年前他们每次出去玩结束后的场景。
陆迟迟要提前回学校,而他们两个人要出去过二人世界。时间好像带走了很多东西,可是有些记忆,总会突然涌现,伴随着某种特定的画面,味道,声音,给人一种无孔不钻的错觉。
“想我呢?”他一双褐眼里尽是调戏,说话完全不着调。她被戳穿心思,愤愤地怼了回去:“少恶心人了行不行,迟迟说你有话跟我说,快说,说完快滚。”
“走走吧,这儿离你小区也不远,消消食。”虽是商量,但他说完转身就径自往前走,她只得跟上。
他的背影看起来瘦削单薄,风一吹,宽大的T恤挂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初夏的天气里,手里还拿着外套。路行过窄处,他放慢了脚步,两人并肩而行。
“你刚看什么呢?”他微眯着眼戏谑地说。
“看你啊。”她的坦白反而让他脸色一变,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嗤笑一声,不屑地说:“看你真是越来越弱了,几步路喘成这样。这胳膊,啧,也不练练,菜。鸡。把包给我,外套赶紧穿上,别还没到我就要打120见义勇为了。”
陆希禾看了眼她清凉的肩膀,又垂头看见自己出门时顺手拿的外套,心里莫名有点酸涩,面上却未显。
“你这么关心我啊?”
“关心你大爷。”他说得轻佻暧昧,姜莱白了一眼怼了回去。
“我大爷最近挺好的。”他从善如流。
她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牙齿都在打颤,头脑发昏脚下就打了滑,差点儿来了个平底摔。
“小心。”胳膊被一把拉住,她向下坠的力被稳稳托住,一阵惊慌过后,对上的是一双好看的褐眼。
“还有点儿力气嘛,低估你了。”她一向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夸过两句后,她甩开了他的手。
陆希禾收回手,背回身后,悄悄换了个位置,走到了马路外边。这片连着国贸大厦,时装广场,晚上这会儿正是下班的人流,成群结队地走进一家家店。街边摆着一串串茉莉花、栀子花或是小束的包装好的玫瑰,缠绕的灯串一亮一亮的。
“帅哥,19。9一束,给女朋友买一束吧。”
他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姜莱,她扎着简单的丸子头,眼角有颗小痣,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更可爱,这么多年过去,她眉眼间多了些冶艳,他跟随着她一双狐狸眼东看西看,目光落在了旁边摊子上的手串上。
“你喜欢啊?”
“不,但我觉得很适合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