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过去了。”
柳欣颜没有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不知过了多久,哭声变成了抽噎,变成了偶尔的鼻息。
许舒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柳欣颜接住,捂在脸上,久久没有动弹。
拉了周莱的凳子坐在柳欣颜旁边,许舒安静地等待着。
柳欣颜放下纸巾,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狼狈不堪。她不敢看许舒,只低着头盯着桌角。
“好点了吗?”许舒问。
柳欣颜点点头,又摇摇头。
许舒没追问,只轻声说:“能跟我说说吗?”
柳欣颜吸了吸鼻子,攥紧了那团湿透的纸巾,嗓音沙哑:“二班那几个男生……下午在走廊里骂我。”
许舒点点头。抬起头,柳欣颜又对上许舒的眼睛。那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底下有什么。
“学姐,”柳欣颜开口,声音抖了一下,“你……”
许舒等着。
柳欣颜看着她,眼眶又酸了,这回不是委屈,是别的什么。
“学姐,”她哑着嗓子问,“你第一年带班的时候,也被骂过吗?”柳欣颜心里想得是,学姐其实比她矮那么几厘米,骨架小小的。那张脸更是没脾气,圆圆的,像个还没长大的娃娃,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早秋的星光。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好欺负的人,站在讲台上时,那些捣蛋鬼是怎么想的?她刚教书的时候,是不是也被气哭过?
许舒看着她,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骂过。”她说。
“那你是怎么……”
“怎么熬过来的?”许舒接过她的话,“就那么熬过来的。一天一天过,被骂了难受,难受完了接着上课。有时候觉得快撑不住了,就找人说说话。”
她顿了顿,看着柳欣颜。
“但是我没你这么伤心。我其实没那么在意学生的看法。他们是流动的,三年就走了。我是留下的,我只要对得起讲台,对得起自己就行。”
柳欣颜愣住了。
她看着许舒那张娃娃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透出的坚定。原来,温柔的人,也可以这么有力量。
“学姐,”柳欣颜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谢谢你。”
许舒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那杯水往她手边推了推。
窗外传来下课的铃声,悠长的一声,教学楼那边开始嗡嗡地热闹起来。柳欣颜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凉的,但喝下去整个人好像真的舒服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又看看对面坐着的许舒。许舒正在低头看手机,侧脸的线条被灯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