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名贼人闻言,顿时面如死灰。
陈曜却摇了摇头:“不可。”
年轻军官皱眉看向他。
陈曜缓缓道:
“他们虽有罪,却并非穷凶极恶之徒。”
“方才若真想杀人,慧玮早已出事;况且后来,他们也依言放了孩子。”
那军官沉默片刻:“可他们持刀抢劫,还伤了你。”
陈曜低头看了看肩上的血迹,语气依旧平静:“盗窃持刀,自有官府论罪。但我们不能擅取人命。”
他顿了顿:“先问清缘由吧。”
随后,几名军士押着那两个贼人跪在岸边。
为首那贼人沉默许久,终于低声开口:
“小的叫张德生,他叫李天保……原本都是家住江州的农户。”
“我俩是邻居,家里都是世代种田。”
“可前年,几家江州大族合伙,低价强买了我们的田地。”
“说是要修佛寺、施功德。”
他说到这里,眼睛已经泛红。
“后来,一部分地修了寺院;另一部分,转手挂给豪强收佃。”
“我们拿到那点钱……连一家老小半年口粮都不够。”
叫李天保的贼人也低声道:
“我们也求过寺里收留。”
“可人家说用不着,只收年轻的,要么是有门路的、能捐香火的。”
“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穷苦人,连当杂役都不要……”
夜风吹过江岸;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那年轻军官脸上的冷意,也渐渐淡了些。
那年轻军官想起了什么,向陈曜抱拳道:
“在下王僧辩,江陵湘东王府参军。此次奉命赴建康兵部述职。”
他说到这里,神情忽然微微苦笑。
“末将带着幼子同行,想让他去都城见见世面。”
“不料途中感染风寒,高热不退。今夜原本是想进县城寻医买药,却没赶上关城门。我正想去附近村舍看看有无办法……”
萧玉婵闻言抬头道:“我们船上正好备了药。”
王僧辩一怔,随即大喜:“当真?!”
等到天色微亮时,王僧辩幼子服下萧玉婵煎好的药,又捂出一身汗,高热渐渐退去。
孩子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甚至已经能迷迷糊糊睁眼说话。
王僧辩几乎感激得不知该说什么。
萧玉婵又命人多包了几服药。
“路上备用吧。孩子看来是风寒,给孩子注意保暖、发汗,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