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仍有不安;毕竟,这里是洛阳。
是他父亲元颢曾经登基称帝的地方。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稍稍安定下来
——自己毕竟只是元颢次子,过去很少真正参与政事。
如今的洛阳城中,应当已经没什么人认得他了。
数日后,洛阳城,北魏皇宫大殿,百官齐列。
大殿之外,铁甲武士持戟而立;沉重脚步声不断回荡在宫阶之间。
北魏孝庄帝元子攸重新返回洛阳,群臣山呼万岁。
而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却并不是皇帝。
而是那道缓缓步入大殿的高大身影——尔朱荣。
他身披重甲,腰悬长剑,在大批契胡铁骑将领簇拥下走入殿中。
那气势,仿佛整个天下的权柄,都已被他握在掌中。
御座之上,元子攸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可袖中的手,却已缓缓攥紧。
这个男人,是一年前扶自己登基的人。
也是河阴之变中,屠尽朝臣宗室的恶魔。
如今,更是整个北魏真正的主人。
而自己这个皇帝——不过只是坐在龙椅上的囚徒。
大殿中央,尔朱荣拱了拱手。
随后毫不客气地开始请求封赏麾下诸将。
“臣请陛下,加封尔朱兆、元天穆、尔朱天光、尔朱世隆……”
“贺拔岳、贺拔胜、侯莫陈悦、司马子如……”
“慕容绍宗、高欢、侯景、宇文泰等人,皆有大功。”
一个个名字在大殿中响起。
许多年轻武将立于阶下。他们之中,有人如今还只是偏将;有人尚未真正名震天下。
可若干年后,这些名字,几乎都将威震北方。
甚至,改写天下。
洛阳皇宫,大殿之内,群臣肃立。
一个个封赏的名字不断从尔朱荣口中说出。
御座之上的北魏孝庄帝元子攸神情始终平静。
可当他听到“尔朱世隆”四字时,眼神终于微微变了。
他沉默片刻,随后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对尔朱荣缓缓说道:
“其他诸将,皆有战功,朕并无异议。”
“只是……”
他的目光落向阶下那道身影:
尔朱世隆正披甲立于武将之列,神情倨傲。
元子攸继续低声道:
“此前洛阳危急,尔朱世隆兵精粮足,却弃守虎牢,致使京畿门户洞开。”
“朕也因此不得不流亡河北。”
“如今平乱之功,多赖将军亲自率晋阳大军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