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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敌狭路（第2页）

陈曜猛然转头，墙角处，老妇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她的胸口被划开一道深深伤口，鲜血淋漓。

小惠早已冲出地窖，扑在阿婆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阿婆……阿婆你别死……”

陈曜与元娑罗立刻冲了上去。

可他们都知道，这样的环境下，这样的伤，救不了了。

老妇人艰难喘息着，浑浊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住陈曜衣袖；声音断断续续：

“我……孙女……小惠……”

“我本来……腿脚也不行了……带不了她出去乞食……”

“她跟着我……也活不了……”

老妇人嘴角不断溢血，却仍死死望着陈曜，像抓着最后一点希望。

“你是……善人……求求你……带上她吧……让她给你当牛做马……”

“只要……能……让她活下去……”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她的手，终于无力垂落。

而小女孩的哭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破败村舍。

村舍之后，荒草摇曳。

陈曜与元娑罗沉默地挖着土坑，泥土很硬；

两人双手很快便磨出了血痕，可谁都没有停下。

那些契胡兵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鲜血早已渗进泥里。

陈曜一具具将尸体拖入坑中，随后覆土掩埋；

因为他们很清楚，若尸体被附近魏军发现；

这座村子剩下的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随后，他们又在村舍旁重新挖出一座小小墓穴。

天色阴沉，寒风吹过荒村。

小女孩跪在墓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阿婆……阿婆，你别丢下小惠……

那声音嘶哑而凄厉，听得元娑罗都默默低下了头。

陈曜站在坟前，沉默良久。

最后只是轻轻将一捧黄土撒了下去；

然后带着泪眼婆娑的小惠，一起给她的阿婆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他忽然想起，也许很多很多年后，根本不会有人知道：

这里曾死去过一个老妇人。

更不会有人记得：她只是想让孙女活下去。

村中幸存的百姓们远远站着，他们望着这三个即将离开的身影；

眼神复杂，有畏惧，有感激，也有麻木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