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金宝儿的朋友了,说起来,他虽然跟金宝儿结婚三年,除了离婚前那半年,他跟金宝儿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少。
一次他喝醉了,两个人才有了夫夫之实,等他意识到什么,想主动靠近了解金宝儿的时候,金宝儿突然跟他提了离婚。
活着的时候他以为,三年前他跟金宝儿那场荒唐动荡,完全是一场笑话的婚礼闹剧,金宝儿也跟他一样,是被摁着头皮才无奈结婚的。
有了他死后这38天的人鬼相处,他才知道,原来金宝儿喜欢他十年了。
三年前的婚礼,是金宝儿自愿的。
十年,他错过了太多。
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以后……也再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金宝儿在医院住了一晚上就要回家,医生说他就是着凉,身体比较虚弱,回家养着也一样,开了药就给他们办了出院手续。
外面还在下雨,余烬紧紧挨着宝儿,一起飘到伞下躲着,跟上车又一起回了家。
宋酗要出差,他把人送回去后就先走了,林弥雾学校周末放假两天,周末会留下来照顾金宝儿。
金宝儿吃了午饭跟药,又被林弥雾压回卧室,把他强摁到床上,让他好好睡觉休息。
金宝儿确实累,因为发烧,骨头缝都在疼,药里有安眠的成分,吃完昏昏涨涨的,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金宝儿这段时间总会做重复的梦,梦里的画面很混沌,东一块西一块挤压着他。
梦里余烬流了很多血,把他们的白衣服都染透了,金宝儿看着余烬的脸逐渐变白,身体在发抖,看他的眼神儿变得模糊,体温也在一点点下降。
金宝儿一直握着余烬的手用力搓,想把他的身体搓热。
但是没用,余烬的手还是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血腥气跟医院消毒水味儿开始扭曲,又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烟灰味儿。
等金宝儿再看清,余烬已经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穿好了衣服,身上盖着很怪的红色被子,上面是金线锈的莲花跟福字。
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说,余烬马上就要被推进焚化炉了,请家属在外面等候。
工作人员对着余烬鞠躬,又对着家属鞠躬。
金宝儿突然清醒,扑到余烬身上。
他想把余烬留住,脸贴着余烬的脸一直蹭,想把自己的体温渡给余烬。
可是不管他怎么捂,余烬的脸还是冰凉,他再也捂不热余烬了。
金宝儿是被两个人架着胳膊拉开的,余烬被推进了焚化炉,金宝儿一直盯着那个封闭的金属隔板。
等余烬再被推出来,金宝儿抬头看了眼等候室墙上的钟表。
54分钟。
一个完整的人,化成灰被推出来,只用了54分钟。
金宝儿盯着那堆骨灰看,原来人在火化之后,骨灰并不是粉末状的,金宝儿看到很多大块的碎骨渣,有的甚至能分辨出是腿骨还是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