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族?你这么顾忌,是怀疑蛮子?那确实难办了。”秋当家顺着施珩的话理了一下思路,她也知道陛下对雁北的忌惮,她向屋外吩咐道,“拿几个事发地还算完整的弩箭过来。”
“是,当家的。”
不多时,四支弩箭被送进屋内。
秋当家示意:“你要的东西到了。”
弩箭不大,痕迹斑驳,箭身刻有数道利器带来的划痕,目测有些年岁了。
边疆外患频扰,朝中铁器管控严格,这些弩箭看起来都是经过多次回收使用的。
要是收缴上来的是崭新的箭,陛下怕是当天就要奔着京城而来了。
在这严肃的场合,施珩又不自禁在心里跑起马了。
“箭长七尺五分,”程江蓠拧眉指出,“这可能是军中的尺寸。”
军中的尺寸?
施珩和秋当家两人被吓了一跳。
是不法分子的私兵暗器倒也罢了,居然是军中的?
朝中的细作已经到了倒卖兵器的地步了吗?
施珩先前的种种顾虑都成泡影,她万万没想到承平七年的细作,比起承平十三年的渗透,也是分毫不差,还更令人心惊!
秋当家神情肃穆:“你可能确定?这可不是小事,休得杜撰!”
程江蓠犹自翻转箭身详看,没说话。
施珩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转。
良久,四支弩箭在程江蓠手中转旋了个遍,他带有薄茧的手指探到一处凹痕,抬头道:“找到了。”
程江蓠亮出凹痕部分:丙午年乙未月癸未日。
他解释:“朝廷兵器管控甚严,每个兵器出库时都刻有编号,这些编号虽不能确定它们是哪个军营的弩箭,但可以从中知晓它们的铸造年份。”
施珩道:“想从年份查出送往了哪个军营,只能去兵部了。”
秋当家道:“这就只能交给誉王或者金吾卫去查了。我们也进不来兵部,就先到这吧,有这一线索也是大功一件了。”
她揉了揉脖颈,对施珩道:“要是真查出来和蛮子有干系,你的身份敏感,过多参与进去不好,这段日子也别太张扬了,凡事均交付给他们那些吃官粮的吧。”
“对了,这位……”秋当家顿了顿,看向程江蓠,“这位公子是哪的人?”
程江蓠礼貌笑道:“雁北人。”
秋当家:“……”
得,这里还有一个籍贯敏感的。
她多问了一嘴:“公子现在是做什么生计?”
施珩皮笑肉不笑,略略阴阳:“做些靠技术哄我,拿奖赏的生计。瞧,这上下的着装,就是这样哄来的。”
“真假?”秋当家眨了眨眼,一副看好戏的神态,“你这么快就开始养面首了?真会享福呀。”
“什么面首!”施珩急了,话落才反应过来她刚刚的阴阳颇有些……歧义。她明明是说的易容技术,造孽!
程江蓠已然是垂了一颗头,听出秋当家的揶揄,留下皮下泛上红晕的耳尖。
“行了,不逗你了,过来帮我掌笔,还不知道给誉王妃的奏疏要怎么写呢。”秋当家拾起镇纸,把地下的纸张铺平,复又拿镇纸压下去。
施珩呛她:“当家的真是威风,磨墨这等红袖添香的活也要个美人来陪。”
秋当家服了:“你还自夸上美人了,还不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