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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奴?”
“为什么?”红袖被施珩的话惊住了,不知道该做什么,右手无意间搭在古琴上。
极贵的琴,比她在花香楼两年赚取的财帛还要贵。
她问道:“您为什么想为我赎身呢?天底下可怜人多了,我也不过是挨了几鞭子罢了。”
施珩知道,她要是不管这姑娘的话,也许后来她悬梁自缢的那一幕还会重演。
上一世,她不了解这个谈笑间艺伎乐师的过往。这一辈子,眼前人的结局就在回忆中,总要伸手尽力做点什么。
施珩避过前世的短暂旧缘,轻缓地说:“说得轻巧,你不痛吗?”
红袖瑟缩了身子。
楼中姐妹都是好的,可是她也实在不想再一次次带着恐惧面对章显文了。
贵人一时的心软。
多好的机会啊……
红袖松开了那方古琴,提裙跪下,叩首:“奴多谢姑娘!”
施珩扶起她:“章大公子那里,你不必担心,我既收了你,自是能护得住你。往后,对章显文,你就只当是一场梦魇。”
她拍了拍红袖的背:“好姑娘,都过去了。”
芷兰带上施珩的身份对牌,领着红袖去拿卖身契。
二人一走,施珩卸了力,趴在桌案上,苦恼道:“这下好了,想从花香楼弹劾章大公子是行不通了,章显荣和我在京兆尹那里已然结果,想拖住章首辅怎么这么难啊——”
清角说:“姑娘,为什么花香楼行不通?就算是朝廷命官,他也已经处于丁忧的状态,孝期流连烟花之地,就已经够他吃一壶了,且他还多次鞭笞红袖,这不也能参一本吗?”
施珩解释:“真从这方面参,那肯定是要把红袖牵出来的。”
她并不想把这个可怜姑娘卷入到争斗中来。
清角会了她的意思,也跟着苦恼思索。
程江蓠眼神微动:“你们想对付章首辅?”
“对。”
“是出于什么原因?首辅在朝中官声良好,怕是不好对付。”程江蓠问。
并非良好。
施珩心道。
皇帝登基这几年,章首辅七年从五品到首辅,跨级之大,加之他四五十岁也还端得一张美髯公的脸,茶水楼说书间时常有章首辅是如何如何对圣上献媚的笑谈。
说来,章显荣章显文这两兄弟,或是继承了父亲,长得也都还不错。
“倒也不完全是对付他。”施珩叹气,“只要能多拖一时半会,拖到九十月,让章首辅抽不开身就好。”
“本来最开始没想着从他的子女上下手的,偏生章显荣撞上来,顺藤摸瓜感觉这事可行。现在怕是不太可行了,总不能把无关人士卷进来。”
程江蓠又问:“九十月?会发生什么大事?”
施珩道:“你也是去过寂山的人。”
程江蓠点头。
“你我二人都知道蛮子会卡着年关侵扰雁北边境,”施珩顿了顿,道:“我问你,倘若年关之前,有人意图削减边境的民兵,那面对年关蛮子铁骑突袭,雁北会如何?”
程江蓠听罢,垂下头,眉头紧锁,半晌道出一句:“陛下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