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想,要是这真是在拍结婚照,此刻大概就不会这么尴尬难堪了吧。
摄像师继续指挥:“那个女同志,往男同志那边靠一靠,头歪一歪。”
凌微月听话地把头往左歪了歪。
傅以渐呼吸微微一紧,闻到她脸上淡淡的脂粉气,唇线瞬间绷成了一条线。
“男同志,”大姐笑着说,“你这笑得比哭还难看。结婚是大喜的事,又不是上刑场。”
傅以渐这下更不会笑了,只觉得要是有面镜子,自己的脸一定是抽搐的。
凌微月好奇地侧扬起下巴看过去,望见他那一本正经硬挤出来的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把头转了回去。
傅以渐见她笑得那么灿烂,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扬了扬。
“对对对,就这样!”摄像师喊,“别动啊——”
【咔嚓!】
……
“一共三块六毛。”
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大姐,扫了一眼柜面上的东西,麻利地用纸绳把桃酥捆好,和罐头并排放在柜台上,报了数。
凌微月摸出一把毛票,习惯了手机支付,这会儿忽然有点手忙脚乱。她抿着嘴,仔细辨认着钱的单位,确认了两遍,才双手递过去。
售货员数了数,抬眼看着她。
“还差一张糕点票和一张副食品票。”
凌微月一愣,脑子嗡了一下。
对了,这个年代买东西要票。
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脸一下子红了。
柜台后面的大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糕点票和副食品票,有吗?”
凌微月清了清嗓子,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傅以渐就站在路边,背着手正低头看两个老头下棋。两个老头坐在树荫底下,为了耍赖皮拌嘴,傅以渐看得好像还挺认真,嘴角挂着抹淡淡的笑,偶尔插一句嘴调和几句。
“女同志?女同志!”
售货员的声音把她拽了回来。
凌微月转回脸,对上那大姐的目光,满脸尴尬。
怎么办?太丢人了。这辈子没这么窘过。
傅以渐从棋盘上抬起眼,看见凌微月站在柜台前咬着唇,一脸赧然,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他眉头微微一蹙,抬脚就往供销社里走。
“怎么了?”
他神色淡然,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
凌微月更尴尬了,但心下因为他过来稍稍安定了些。她在心里腹诽:本姑娘这辈子没被钱逼到这份上过,几张票难倒英雄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