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屋一间是陈芳折夫妇住,另一间则是老太太住着。
月行和南湾晚上就跟老太太睡一个屋,晚上还能看顾一下老人。孟星灿和阳坡也共住一间小屋。
春夏秋季温度适宜,家里房间不算少,一家人就睡得松散些。
等冬天最冷的时候,家里要烧炕,就不能这么住了。为节省资源,一家人只挤在一间主屋里睡。人多,也能暖和些。
不过,阳坡他们日渐长大了。陈芳折盘算着,一直挤着睡也不是事,于是今年过完年,她请人帮忙改了一下屋里的烟道,从主烟道分了一支给两间小屋供暖。
请来帮忙的,是队里的木匠,但也会一些土建修补的事儿。因孟家还欠着债,对方也体恤,没收工费,甚至还借了材料给她们用。
人情到底是欠下了,只能日后慢慢还。
再说回眼下。
现在是开春,三间屋子都住了人,只剩最后一间空置的小屋,用来存放杂物。
这会儿要收拾的也是这间屋,腾出来正好给温冬阳和孟星灿这对新婚小夫妻住。
说是杂物间,其实也没多少东西,毕竟家里穷,主要就是扫个地,擦洗一下灰,再开窗透透气啥的。太久没住人,屋里灰比较重。
一伙人收拾到一半,阳坡突然“啊”了一声。
月行就问:“你咋啦?”
阳坡挠挠头:“二哥和二嫂住了,那屋里不就只剩我一个人睡了吗?我有点怕啊。。。。。。大姐,要不你跟南湾睡我那屋,我搬去跟奶奶住,我晚上也能照顾好奶奶的!"
孟月行想了想:“要不你直接过来,咱仨都跟奶奶住,这样还能少洗一床褥子,反正咱奶那屋炕大。等来年南湾再大一点,我俩再住单独的屋。”
阳坡点头:“好!”
又想到什么:“诶?那咱是不是可以不收拾这屋了?我一搬走,原来住的那屋也没人了,直接让二哥二嫂睡过去呗!”
月行想了想,摇头:“还是得收拾。咱奶白天睡太久,不折腾一下,晚上肯定睡不着,非得把咱们三个闹醒了。。。。。。你要是胆子小,那我可得给你提前说说,咱奶要是半夜醒来,弄出的动静可比鬼吓人多了!”
阳坡听着打了个哆嗦,忍不住问:“咱奶咋吓人的?”
月行看他一眼,故意压低嗓子:“一般是月亮变圆的时候,咱奶半夜醒过来,就会长出獠牙,眼睛变红,指甲也会变长,往那炕上一摸,冷不丁摸到你这个热乎乎的大孙子——”
她突然提高声音,猛地凑到阳坡跟前:“哇!对准脖子就是一口!”
阳坡立马“嗷”的一声跳出去两米远,落地后,却又发出更尖锐的一声“嗷”。
原来是南湾也使坏,等阳坡跳过来后从后面猛戳了一下他的腰。
“南湾!我平时待你可不薄!”阳坡心碎地大叫。
吓唬阳坡格外有趣,温冬阳她们几个齐齐笑起来。
旁边的杨玟乔见大伙都笑,也跟着笑了,她牙口好,目前还没掉牙,笑起来并不无齿。
老太太发出的动静倒是提醒大伙了。
为了帮她消耗精力,让全家都睡安稳觉,姐弟几个没再继续认真干活,由说话最有效果的温冬阳哄着老太太一人忙活。
等打扫完,就到了吃饭时间。
今天做的东西多,这会儿天色稍微有点晚,屋里就点了一盏煤油灯照明。一家几口围坐在主屋炕边的桌子上吃饭,家里没那么多凳子,俩小孩就捧着碗蹲在旁边的炕沿上吃。
说起来,温冬阳想起自己退亲那会儿很多社员围观看热闹,也都是端着碗蹲地上看的。
当地有句俗语,有凳子不坐蹲起来,确实是人们的生活日常,并非瞎编乱造。
桌上明明没有摆汤,开饭前,孟阳坡却高兴地喊了一句:“喝汤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