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哥儿之间的互动不太像是没问题的样子,程锐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一圈,皱眉看向周安年:“周家哥儿,你最近是不是接触了来自清平县的人?”
周安年点了点头,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东西:他的阿父、好友一家、他的工人们、他定下的货物,然后才是自己浑身无力躺倒在床上的样子。
“那你不能和我们一起住了。”
“夫君!?”
程锐的话说得有些冷酷无情,周安年却沉默地点点头,避开了好友准备上前来抓他的手:“那我应该住哪里?”
程锐上前一步,将他和韩月隔绝开来,在院里环视一圈,看上了院里角落里的房子:“那就住到那里去吧,中间隔了一间,以后我们便在中间那里给你送饭,怎么样?”
周安年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这些天在外经营生意,多少长了些见识,也听说过那些经历过时疫的人描述的惨烈景象。他怎么愿意将疫病带给自己的亲朋好友?如果是这样,他宁愿去死。
“安安!夫君……?”
看着好友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刚收拾好的房间,韩月连忙抓住了男人的手,祈祷他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程锐却摇了摇头,将夫郎的手松开:“月儿,我先去给那间屋子铺上床褥。你看着周家哥儿,让他在院墙边站着,你也不要靠近他。”
程锐说这话时十分冷静决断,韩月感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但他想走近好友时,却又被避开了。
“月儿,你在杏园待这么久,还不知道时疫是什么东西吗?”
韩月听见好友用同样冷静残酷的声音对他说。时疫是什么,他怎么会不清楚?书上那些字字句句现在变成刀,向他扎过来。
“程锐,你抱着床褥要去哪里呀?”
屋内,终于察觉到三人异样的两家父亲们,见程锐突然进来抱着床褥出去,不由出声询问,却没有得到回答。一瞬间,他们突然想起韩铭刚刚带回家的消息。
“程锐,是不是安安他……”
方才韩铭回家说,有清平县来的人疑似患了时疫,被李县令连夜管控起来。而这屋子里最近接触过清平县来的人的,只有周安年,而且周安年最近总是浑身乏力、精神不济。
虽然这孩子一直逞强不肯说,但自己的孩子每天都看在眼里,他的异常怎么能看不见?原以为只是有些伤寒感冒,吃点药便会好,没想到竟然是……
秦云舒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被一旁的好友扶住了。
见他这样,程锐终于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对他说:“秦叔叔,只是以防万一而已。如果安安真的染上了时疫,那么这些天我们两家人同吃同住,谁也跑不掉。”
韩月推开门来,正好听见这一句。这还是男人第一次叫好友“安安”。
第120章
程锐收拾好了那间小屋子,周安年便自己进去了,没有看韩月一眼。韩月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但是碍于好友的阿父在场,不敢表露分毫,生怕惹得长辈伤心。
见夫郎和长辈都这样,程锐将大家聚集在一起,待大家情绪稳定了才开口:“秦叔叔,阿爹阿父,月儿,这番时疫来得紧急,但是想必还没有在栖霞镇上扩散开来,不然我和夫郎经常在杏园走动,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安安他和清平县的人有接触,并且也表现出一些小症状来,虽然极大可能只是轻微的风寒,但是为了缓解他的心理压力,所以我们还是果断地先做了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