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些是为杏园的夫子采的有毒菌子教具。林奈看了一眼依然谦顺恭敬的黑瘦男子一眼,在一旁静静等着二人说话。
“方才是我欺负你了吗?”
见林夫子走远,徐汇川也准备走开,却被拦住了去路。一抬头,高大的少年还在他面前,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没……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林奈眯着眼将他上下打量一番。
“徐汇川,你一个男人说话为什么也像哥儿一样娇柔?”
林奈说完话便将脚边的竹篓替他提了起来,却没注意到身后人慌张的神情,依然自顾自地说着。
“我既然没有欺负你,你又何必做出那副模样?你直接告诉我是林夫子叫你采的便好,何必与我道歉,还说什么这天都黑了还要去找菌子?”
说着说着,林奈自己有些急眼了,转过身,正准备张口,一直低头走路的人却直直撞进了他的怀抱。
“……我是担心你笨笨的,被自己采的毒菌子害……”
“嗯?”
方才还批评他说话娇柔的少年此刻说话的声音也轻到听不清楚了,徐汇川不得不抬起头来看他。
天色已暗,远处的天空上有星星在闪烁。面前的男子身材矮小,瘦削,黝黑,总是唯唯诺诺地活着,但是此刻,一双眼睛睁圆了看他,眼里光芒闪烁,却比繁星更加闪动他的心。
“没什么。”
二人一前一后沉默着向用晚饭的地方走去,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夫夫二人。
程锐陪着夫郎看完全部过程,捏了捏他的手。
“林奈和林海棠他们交好,品行和心性都不错,怎么会欺负徐汇川,嗯?月儿就别担心别人了。”
这几人交好韩月是自然知道的,但是徐汇川的行为却很奇怪。
“夫君,我是觉得……徐汇川他,可能是哥儿。”
“什么?”
程锐本来对夫郎频繁提起这个男人有些不爽,没想到却突然听见了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
杏园虽然讲究有教无类,并不拒绝哥儿女子与男子一同求学,但是到底男子多的地方,哥儿和男子相处其中总是不太方便,所以来杏园学习的哥儿女子也不多。
不多,但是也不稀奇,为什么徐汇川要伪装成男子?
见程锐不解,韩月回握着他的手沉默地向吃饭的地方走去。
他家夫君似乎天生就不知道怎么欺负人,像他们穷苦人家的哥儿,别说像男子一样孤身求学了,就算离父母远些也会被当作好欺负的对象的。
晚饭过后是固定的教学时间,一行人围着火堆坐下,在这座山头,已经能够看见镇上的热闹灯火了。
“诸位,明天一早我们便要下山去,现在你们看到的灯火就是云舒镇了。那这几天上山是不是挺想念人间烟火?”
林夫子说完他的开场白,转身向身后的小镇看去,留给大家一个很潇洒的背影,却没有谁看着他的方向,而是都拿出了自己的背篓。
背篓里装了他们各自这些天在山上采摘的植物。
杏园并不在上山采样这一环节设置任何的评判标准,一是来这里进行上山采药培训的,都是品学兼优的学子,有自制力。其次就是山路危险,如果还带着考核的任务来,就会导致压力过大分心,说不定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所以,与其说是上山采药倒不如像是杏园独特的毕业旅行。
林夫子自己看着山下的烟火半天,见没有人附和他,转过身来,却看见大家都在火堆前将自己这些天采的药材取了出来,然后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从他们身后一一走过去。
山林中一草一木,一花一叶,都有各自的价值存在,但他们五月这时候来上山,其实能采用的药材并不是很多,反而大家面前倒是七七八八的装了不少的蘑菇。
“咦,你们这里竟然还采到了松茸。”
听到林夫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韩月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是的,林夫子,我们在发现鸡枞的地方采到的松茸。”
“原来如此,我又忘了。”
林自业摸了摸下巴,不好意思地走开了。他是知道这些松茸的,但是采的不算多,也不好做成菜分给大家吃,所以他做主让那对夫夫自己带下山去吃了。没想到自己竟然忘了这回事,现在又提起来。
篝火的温度被风吹过来,风里还夹杂着金银花独有的清冽香气。林自业顺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到了林奈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