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知道惊鸿在问什么。
戚惊鸿虽然晕的厉害,神色却是很认真的:“之前你们都把我当小孩子,哄着瞒着,我也确实没什么用……你们的话我姑且都信了,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湛祈云把他扔回椅子里,笑道:“跟我们比,你始终都是年轻人,又乱想了什么?”
戚惊鸿看着他,不说话。
湛祈云:“我与盛玄的爱情,是帝都的一段佳话,无数人艳羡。”
“需要别人的艳羡来不断证明的爱情?”
“若非如此,还有别的事实不成,”湛祈云微笑着道,“我不喜欢她,难道喜欢你吗?”
话说出口,他马上意识到了不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戚惊鸿也愣住了,随即想到这应该是个调侃,湛祈云狡猾,他问不出真相,但心里还是留着怀疑,毕竟……类似的、盛玄瞒着他的事情太多了。
“既然如此,”他郑重道,“你便要好好爱惜她,绝不可辜负。”
“若是辜负……”
“若敢辜负,”戚惊鸿道,“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那些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一个一个都失去了,其余皆是路人,而今唯有盛玄能让他去关心。
因为盛玄跟他早已经是亲人。
因为姐姐曾告诉他,要护着盛玄。
敛苍后山,将军墓外。
“玄儿。”
“你回来了,将军。”
今日的盛玄,依旧美的出尘,有她在的地方,阳光、微风、枝叶都成了点缀,即便穿着再素淡不过的白衣,也依然是惊艳夺目的,眉目神情,只有一些不明显的变化,比之以往,只是更清冷、更沉稳了些。
而昔日的戚家军统帅经历了生死之变,杀伐之气和一身伤痛已如隔世般被洗褪在角落里,身上焕发的是崭新的生机,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如果她不能想起前尘种种,那么这些日子盛玄守着的,便只是一个不能触及的灵魂而已……毕竟世事如沧海桑田转换,即便坚定着心里的感觉,如果没有了过往的回忆,那么现在的闻人语夕对她来说,就永远不可能是戚惊华。
“我做了一个梦,很长也很乱,梦里你哭伤了眼,让我陪你去看晋水河岸的花灯,我想跟你一起去,却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盛玄一步步往下走:“你说的没错,你的确还欠着我很多愿望,将军……我这辈子的眼泪,都为你而流了。”
“玄儿……”用着闻人语夕身体的戚惊华此时脑子还是混沌的,她刚从一片纷繁嘈杂的梦境中解脱出来,看这个世界,看眼前的人,都像是隔着一层雾霭,分不清是真是假,但心痛的感觉是真的,思念和爱恋也都是真的。
一时之间,有太多话想说,却都不知从何说起。
盛玄捕捉到了她眼睛里的一丝迷茫,明白不能太过心急,自九曲撷芳园再遇,半年都忍了,自将军府生死一别,五年都熬过来了,又怎么能急于这一时半刻呢?
这么想着,她却扑了过去,就像曾经很多次一样。
戚惊华立马接住了,只是如今这身体既孱弱又瘦小,不能像以前那样接的那么稳。
“将军,不要再离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