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新一脸无所谓,“都说了,给我爸了,是吃是卖由他做主。”
胖子挑了挑眉,又问道:“你姓魏?”
魏新点了点头。
“魏老的孙子?我这边可是听说了,你爸对你可算不上有多上心。老李这上门女婿当的呦,说他不好吧,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说他好吧,对自己的儿子撒手不管。”
魏新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胖子大概跟自家爷爷是旧相识。或许真就是看不上李老头的那套做派,又或者他们之间另有矛盾。
魏新觉得,这胖子其实就是故意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顺带说李老头的坏话。若是这会儿魏新一个冲动,真闹出什么笑话来。李老头不止会闹笑话,名声还全毁了。这胖子也算成功了,指不定在哪儿渔翁得利呢。
魏新可是记得,上辈子李老头是在改革开放后,参加国家厨师定级考试,一下子考上了特一级厨师,才开始正式翻身的。那之后他的前途一帆风顺,挣了不少钱。至于这几年,魏新还真没想到李老头在外面混得这么窝囊。
如果是上一世的魏新,还巴不得再给李老头多添点堵,瞪眼看着他倒霉呢。可现在的魏新却早就想明白了。他们到底是绑在一起的。李老头好了,他才能过得更好。李老头工资高了,他才能有更多的钱花。因而,魏新绝对不许别人坏了李老头的晋升之路。
再一看旁边傻站着的李老头,笨嘴拙舌,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急得一脑门子的汗,却只会拿那双牛眼瞪人。
看着他这副倒霉认栽的样子,魏新也不忍了,重重把北冰洋的瓶子拍在桌上,站起身看向那胖子,直接反驳道:
“是谁在背后造谣呢?我爷走时,我五岁,我妈走时,我七岁。这些年,我爹挣钱好吃好喝养着我长大,一点委屈也没给我受。反倒是我之前不懂事,总爱给他脸色看。两个月前我奶也走了,还是我爹给她摔的盆。您也不看看我身上穿的啥,我爹他又穿着啥?我得多不懂人事,才会继续跟我爹折腾呀?
“是,我爹这人有不少毛病,他耳根子软,见不得人哭。要不然当年他也不会跳下河捞人。是,他在我妈走了没多久就另娶了。可那不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总不能真让人往他脑袋上扣屎盆子,把他送进去?那样我们一家子都完蛋了。”就差没明说,老李当初是被人做套了。
魏新今年不过十四,个头小小,都没有一米七。偏生他那双凤眼一瞪,眼神跟鹰似的,通身气势一下就起来了。透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占山为王的野劲。就算跟比他壮两圈的高大胖子对峙,魏新在气势上丝毫都不在下风,仿佛随时都敢亮刀子。
两人较劲似的,眼对眼,鼻子对鼻子,各不相让。也不知怎么的,周围那一圈人就没一个上前拦的,反而在乐得在一旁看戏。
直到胖子先绷不住了,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得了,你这小崽子还护上他亲爹了。我这外人还说个什么劲。我算是白费这心了。不过,这小子的性格我是真喜欢。”
魏新理直气壮地道:“这话真逗,我不护着我爹,还去护着谁?”
正说着,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趿着布鞋,从楼上走下来,嘴里说道:“我怎么听说有老伙计家里的小孙子过来玩了,你们这帮小子怎么也不去叫我?”
老头身材壮硕,小腹微凸,身上自带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他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楼,就跟老虎下山似的。再加上他脸上有道陈年旧疤,从额头斜划到下眼睑,看着怪吓人的。
一见他来了,刚刚还喝茶看戏的厨师们,立马站起身来,有人去端茶,有人去拿毛巾。
“师父,您不是去睡午觉了?我们可不敢过去打扰。”胖子连忙凑上前说道。
老头说道:“还睡什么睡,你们这边都快闹起来了,我还能不过来瞅瞅?”
正说着,老头已经走到近前了,那双虎目死死盯着魏新,上上下下打量半天,才点头说道:“像,长得真像你爷。”
魏新本来还绷着身子,听了这话直接笑喷,“有人说过我长得像我妈,有人说过我长得像爸,还有人说我长得像我奶。说我长得像我爷的,您这是头一份。”
老头也没想到,魏新年纪这么小,一点都不怕他。特别是他那双丹凤眼,清清亮亮的,不带半点虚以委蛇,尽是少年人的坦率与直爽。
老头想到刚刚这孩子还敢跟胖子叫板,一点都不带怕的。心里便喜欢起来,果然是老魏家的孩子。
他忍不住逗趣道:“那些人知道个啥,都是逗你这小孩崽子玩呢。你这长像简直跟你爷小时候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也不想想,你长相随了你妈,你妈又随了你爷,你可不是最像你爷吗?”
魏新差点被绕进去,最后无奈承认,“也是,照这么说,我肯定长得最像我爷。”
老头听了这话,越发高兴起来。他上前拍了拍魏新的小胸脯,笑着说道:“我当年跟你爷拜把子时,你爷就是你这么大。我也算是你干爷了,早些年我还抱过你呢,那时候你才一丁点大。”
李老头连忙在背后提醒魏新:“这是你马爷爷。”
魏新连忙叫道:“马爷爷好。”
“好,我这孙儿将来肯定错不了。”这算是直接认下魏新了。
李老头的脸上也肉眼可见的松快下来。自从他娶了后媳妇,马老爷子这一派就挺看不上他的。过去,他可是听了不少难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