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本应该属于他的木盒子,金元宝和房契都去哪儿了?或者说,这些东西到底是被哪个天杀的王八蛋拿走了?
魏新心中百感交集,却不得不耐下心思,回想上辈子那些荒唐事。奇怪的是,很多事情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似的。
其实东西丢了,还是魏新自己招来的锅。细想想,这会儿他也不过是个十四岁的毛头小子。非得跟他亲爹大吵一架,闹得村里老少皆知。那些有动了歪心思的人,可不就趁机对魏新下了毒手吗。
不知怎么,魏新突然就想起了赵赖子。
他们魏家住在下洼村第一大队,旁边还有二大队三大队。赵赖子就住在三大队。跟魏新奶奶家算是出五服的亲戚,魏新得叫他一声表哥。
赵赖子也是个命苦的,从小就没了爹。魏新清楚地记得,小时候赖子娘总是领着他求到魏家来。那时候,他家老太太给过他们不少钱和粮食。至于还没还,没人知道。
等到赵赖子成年后,就变成了村头闲汉混子中的一员。下地他也不好好干活,每日里就知道跟狐朋狗友鬼混。他老娘早就瞎了眼,家里也快穷得揭不开锅了。
赵赖子在十里八乡也算有点小名气。凭着一手好牌术,他总能赢个三瓜两枣,勉强能有口饭吃。
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人正眼看过赵赖子。他长得也不好,尖嘴猴腮,整日里缩着脖子弯着腰,还留了一嘴老鼠须。平日里喝酒喝得迷迷瞪瞪,眼神却很邪气。自然没有哪个好姑娘乐意嫁给他。
就那样赵赖子一直没成家。不知怎么的,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赵赖子出去跑了一圈,莫名其妙就变成了有钱人。
有人说,赵赖子是凭着他那手好牌术,赢了来京的外地人好大一笔钱。这才偷溜出去躲人的。
等到赵赖子再回来,就成了下洼村首富。他很早就在家里盖了二层小洋楼,还开了录像厅。除此之外,十里八乡的混子都喜欢跑去他家赌钱。赵赖子自己也是每天赌钱,只是输得少,赢得多。
有人说,赵赖子是真有钱,他家的钱就跟花不完似的。有人说,赵赖子那脑子是真好使,他家那个录像厅谁不爱去看呢。单单是这个,他就赚了不老少。
魏新清楚地记得,在他家老太太去世后,赵赖子打着报恩的名义开始登门。最开始是提着点吃喝。两人熟悉以后,赵赖子便手把手带着魏新,认识新朋友,给他烟抽,给他酒喝,拉着他一起上牌桌。
那时候,魏新是把赵赖子当成亲人依赖的。
后来,不知怎么,赵赖子变得忙了,自然不再跟魏新混在一处了。可那会儿魏新身边多了很多新朋友。每天都热热闹闹的,也不在乎赵赖子去哪儿了。
魏新年龄小时,偶尔也想过,该回到学校里读书了。可总有好兄弟们拖着他,带着他一起疯玩疯闹。
人一旦习惯了放纵享受,再想收回心去干点正事,基本上就不可能了。何况是魏新这种没人管的,又没有自制力的半大少年人。他就那样一步一步往坑里走。
再听到赵赖子的消息,就是他开了砖厂,玉器厂,还办了酒楼。一下就从地痞无赖,翻身成了乡村企业家。
早就没人再叫他赖子了,人们说起他,“噢,那是赵安赵大老板,咱们乡里头一份。”
当了一辈子冤种的魏新,这会儿终于咂摸出其中的滋味了。合着赵赖子发家的那笔钱,就是他家这雕花木盒吧?原来在他十四岁那年,他就中了好表哥的杀猪盘。
最好笑的是,魏新上辈子打心底尊重这位好表哥。赵赖子呢,表面笑嘻嘻,打着照顾他的名义,拿走他全部财产不说。生怕魏新将来想起家产的秘密。所以次次下狠手,彻底把魏新踩进了烂泥里。
魏新上辈子每一步都无比坎坷。想要走正道,就会被人打击。有机会想往上爬,立马就遇见各种陷害与危机。生活一旦开始有了转机,很快就会遭遇更大的灾难。
魏新到最后彻底断了脊梁,再也不想着往上爬。他总觉得是自己命不好。李老头后媳妇私底下也没少说,魏新命硬,就是个灾星,专门会克身边的人。
如今想来,这些不都是他那位好表哥下的手吗?特别是在变成大富豪之后,稍微花点钱就能找个人,在大雪天撞上一个喝醉酒的老头,把他撞成个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