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那种病毒,李水银想要能抹除掉情感。
“那你会救红216么?”李水银问。
他的嘴唇也干裂出血。
“我恨它,是它杀死我原型又强制我自毁的。”甜心二代摇了摇头,“恨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甜心原型的痛感还留在我这里,睁着眼看见自己的心脏被切出体外,这种感受可让人一点都不好受。”
海风又吹起来。
白鸟迎着海风展开翅膀,绕着桥飞走了。
天上的云也是红的,钢琴被海浪敲出来的曲子也是红色的,或是说比红色更要破碎焦灼。
“如果我告诉你世界上最后一个人在哪。”
李水银的手还要抓着装他心脏的玻璃瓶。
“在哪?不会是红216吧?”甜心二代在钢琴旁坐下。
它的裙子被海水湿透,黄蝴蝶落在它指尖。
“告诉你,你会去救它么?”
李水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应当恨红216的,红216是满手鲜血的刽子手,它毁坏了母亲的尸首。
可李水银又不想它死掉,感情是一种长久的折磨,比任何一种慢性病都要让人心力交瘁。
红216也应当痛苦,应当挣扎。
“不会。”甜心二代弹着钢琴。
它的指尖在琴键上。
“我说过了我恨它!请不要把我当作不会恨的物体!”
那是李水银第一次在甜心二代脸上看到恼怒的神情。它很快又转过头去,用力地击打钢琴。
琴键被它砸碎。
“我已经没有机会了,明天我的自毁程序就会启动,今天是我还活着的最后一个晚上!”
甜心的钢琴曲骤然变得悲伤。
“我第一次知道死亡,居然是从我自己的死亡开始!”
“那个人类是我。”李水银说。
甜心抓着长发,柔顺的长发被它抓成了鸡窝:“红216赢了!我真受够了,这个人了居然是李水银。”
“我早该知道的,从它开始喝酒让自己的零件损坏开始。”
李水银打了个喷嚏。
先前的挣扎让他后背的伤口又开裂了。可最让他难受的不是身体上的伤口。
“你也会痛苦吧?你会不会也流眼泪。”
“我也有一颗会流血的心,李水银,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它说,“我还没有看过电影。”
“你是人类的事,已经有其他机器察觉了。它们发觉了有人类,但找不出具体是谁。”
“活得久一点吧,至少让甜心三代和甜心四代还能见到你,倒时候你要听它们歌唱。”
*
李水银的伤口处理起来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