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规矩的,都去见南海龙王了!”
胡老板没再问了。
他从广肇会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街上的灯亮起来,铺子还开著门,有人进进出出。
一辆三轮车从他身边过,车夫喊著让一让,嗓门很大,但没有骂人的意思。
他上了车,司机问:“回酒店?”
“回酒店。”
车开起来,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他靠在后座上,手里还捏著那张执照。
下午办执照的时候,他其实还准备了一套话。
万一窗口的人刁难,万一要打点,万一要托人找关係——这些话他练了一路,背得滚瓜烂熟。
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车拐过一个弯,他看见路边有个小摊子,卖米粉的,炉子上的锅正冒著热气。
第二天上午,他又去了趟码头。
海防港三號码头,堆著的橡胶捆比檳城码头还多。
装卸工扛著货在跳板上走,走得很快。有个穿制服的年轻人坐在仓库门口,面前一张桌子,手里拿著个本子,正在往上写字。
胡老板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年轻人抬起头。
“有事?”
“没事,看看。”胡老板掏出烟,递过去一根,“抽根烟?”
年轻人看了一眼那根烟,没接:“不抽。干活呢。”
胡老板愣了一下,把烟收回来。
“我就是问问,现在这码头,装货快不快?”
“快。”年轻人说,“有批文就行。”
“批文难办吗?”
“不难。材料齐了,三天。”
胡老板点点头,又站了一会儿,走了。
走到码头上,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年轻人。年轻人还在往本子上写字,头都没抬。
码头上有人在喊號子,一、二、三——起!一、二、三——起!
他上了车,司机问:“胡老板,去哪儿?”
他看著窗外那些船,看了一会儿。
“回酒店。写封信回檳城。”
“写信?”
“让他们准备材料。这边可以开分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