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决心,毕竟自己可没有这个金融专家懂行,可不能学校长瞎操作。
“九月一號,准时发行。宣传要跟上,报纸、广播、布告,说清楚新幣有什么保障,旧幣怎么兑换。
各城镇银行站点,人手不够就招,业务不熟就训。三个月缓衝期,一天都不能少。”
“是!”
九月初一,南华国家银行正式开业。
早上八点,河內总部门口排起了长队。
有领工资的公务员,有好奇来看新鲜的市民,还有揣著旧幣来兑换的小商贩。
柜员培训了一个月,手脚麻利。验旧幣、登记、兑新幣,一气呵成。
新钞用牛皮纸带捆著,十元一扎,发出脆响。
一个老农捏著一元钞,对著光看水印:“这就是新钱啊?挺结实的,比法幣强。法幣那纸,揣几天就烂了。”
柜员指著水印位置:“您看这儿,对著光,能看到稻穗。真的才有,假的可做不出来。”
老农小心地把钞票揣进怀里:“好好,这个好。回家供起来,头一张嘛。”
笑谈归笑谈,大部分人是认真的。
兑了新幣,转身就去隔壁国营粮店买米。
果然还是三元一斤,没涨价。
又去布店扯布,价格牌上写著“每尺三角新幣”,和以前银元换算下来差不多。
心就安了一半。
军队里发餉那天,各营区都开了临时兑换点。士兵们排队领钱,手里攥著崭新的钞票,互相比较著图案。
菜市场里,开始有人用新幣买菜;茶馆里,有人用新幣付帐;黄包车夫收了新幣,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
牴触不是没有。
有些老派商人,还是只认银元,收新幣时要打折。
但国营商店带头不收旧幣,政府工程款也只发新幣,市场规律慢慢就拧过来了。
你想跟政府做生意,就得认新幣;你认新幣,你的供货商也得认。
像推多米诺骨牌,一环扣一环。
订单工厂是第一批全面使用新幣的私营企业。
美国货款匯到国家银行,换成南华元,再由工业部转拨给各厂。
老板们收到钱,看著帐户上一串串数字,起初还有些嘀咕:“这纸票子,真能当钱花?”
等去发工资时,工人们领了新幣,没闹,转头就去买米买布,顺畅得很。
到了九月中旬,河內街面上,旧幣已经少了一大半。毕竟法幣不值钱,一天一个价,个个都盼望著早点换新钱。
十月,太原、海防、峴港、西贡、金边……国家银行的招牌掛到哪里,新幣就流通到哪里。
有些偏远乡镇一时没网点,就由镇公所代兑,每旬匯总上交。
陈济川每天看报表,眼睛熬得通红,亢奋的不行。
存款额在涨,贷款申请在增加,匯兑业务量翻了五倍。
更重要的是,国库帐户上,美元、英镑、法郎这些外匯,一点点多了起来,都是出口订单挣的。
十一月底,李佑林接到一份简报:新幣流通量已占到市面交易六成,预计年底能到八成。
物价指数三个月只涨了百分之五,比预期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