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霜在公所打杂的日子并不好过,施锦舟仗着手握她弟弟赔款的把柄,日日随意差遣,稍有不顺心便冷言苛责,动辄拿差事要挟,召她随叫随到,半点情面不留。
一日休班,两人寻了一间小酒馆买酒消愁,几杯浊酒入喉,陆知霜压抑许久的委屈尽数翻涌。
她解开旗袍领口一颗盘,卷发散乱垂在肩头,脸颊染着酒后绯红,眼底通红:“凭什么世道对女子这般苛刻?男人动动嘴便能予取予求,我们却要搭上身子换取活路,这公道何在?”
姚素禾端起酒杯同她碰了一下,酒液苦涩入喉,旗袍下摆沾了洒落的酒渍,淡淡深色晕开。“生在乱世,何处寻公道。”
“这般熬着有什么意思,不如一了百了。”陆知霜趴在木桌,泪珠砸进酒碗,和酒水融在一起。
姚素禾连忙伸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心头酸涩难当:“别胡思乱想,再忍一段时日,总会有转机。”
嘴上这般劝慰,她心底其实毫无底气。
酒馆昏黄油灯映出两人重叠的影子,两道单薄身影裹在褪色旗袍之中,满心苦楚无处诉说,唯有杯中浊酒,能短暂冲淡片刻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