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等着。”秀云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商量,是命令。
念全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冷的、硬的、像是淬过火的铁。
“姨——”
“你去了,这事就办不成。”秀云说,“他看见你,会防备。看见我,只会想一件事。那件事,姨已经做了三回了,再做一回也无妨。你在家等着。听着院门响,就出来。记住——带那个枕头。”
她把念全拉到床沿上坐下,自己走到镜子前面,把头发重新挽了个髻,把布衫的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又从灶房里拎出一瓶没开封的高粱酒和一碟卤猪头肉,搁在竹篮里。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伸手把鬓角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然后拎着竹篮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念全一眼。
“念全,姨这辈子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但这件——这件是姨自己想做的。”
她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刘二狗住在巷子尽头那间独门独户的土坯房里。
他一个人住,爹娘早就没了,也没娶上媳妇——镇上的人都知道他什么德性,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他在镇上砖窑干活,下了工就拎着酒瓶子在巷子里晃荡,喝醉了就蹲在墙角对着过路的媳妇们吹口哨。
秀云推开门的时候,刘二狗正靠在炕上抠脚。
他看见秀云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搁着一瓶高粱酒和一碟卤猪头肉,眼睛都直了,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把。
“哟,婶子,你这是——”
秀云把竹篮搁在炕沿上,把卤猪头肉和酒盅摆出来:“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你喝两盅吗?今天陪你。”
刘二狗嘿嘿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婶子,你今天咋这么主动?是不是想我了?”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秀云没有躲,反而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二狗,以前的事咱们就不提了。今天我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跟念全商量了。过了年我们就不在临河镇住了,去南边。以后大概不会回来了。走之前,我想跟你好好喝一顿。”
刘二狗的脸色变了变:“你们要走?”
“对。所以今天晚上,最后一顿酒。以后大概再也见不着了。”秀云把酒倒上,端起其中一盅,仰头干了,“今天你想让我怎么喝,我都陪你。”
刘二狗看着她干酒的姿势,喉结滚了一下,也端起另一盅干了。秀云又给他倒满。
“婶子,你这酒量可以啊。”
“在孙家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喝酒是练出来了。老栓哥爱喝,桂兰嫂子也能喝,我陪着陪着就练出来了。”秀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弯淡淡的笑,“来,再干一盅。”
酒过三巡,刘二狗的脸已经红得像关公,舌头开始打结。
秀云坐在他旁边,布衫的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生生的皮肤。
刘二狗的目光像苍蝇一样叮在那片皮肤上。
“婶子,你身上真白。”
“白有啥用。老了,没人看了。”
“谁说的。我看。”刘二狗的手搭在她腰上,手指头隔着布衫在她腰侧慢慢揉着。秀云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
“二狗,你这酒量也不行啊,才喝了这么点就上脸了。”
刘二狗被她这句话激得又干了一盅。
秀云又给他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