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鲤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你今夜冒险来此,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安庆用力点头?,泪水又涌出来:“我不能不告诉你……阿鲤,我不能再看着你被蒙骗,不能再看着你将杀夫仇人当至亲……你、你要小心陛下,她对你……或许早已没了母女?之情。”
“你的生父,身份有异,陛下兴许从?未打算立你为储。
否则为何如今齐王的眼睛一好,便封亲王开府,又连你的面都不见了?阿鲤,你切莫叫自己做了旁人的活靶子!”
安庆知晓的秘密,越吐越多。
话说到这里,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安庆脸色骤变,猛地转身看向门口,侧耳倾听。
是脚步声。
虽然很?轻,但在雨声的间隙里,还是能隐约分辨——不止一个人,正从?楼梯上来。
“糟了……”
安庆声音发颤,“定?是我府上的人发现我逃了,追过来了!”
她立刻拉起兜帽,将湿发胡乱塞进?去,又急促地对容鲤道:“阿鲤,我得走了。
你记住我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忘。
还有……千万小心,不要再轻信任何人,尤其是宫里的人!”
“你要怎么走?”
容鲤抓住她的手臂,“外头?可能已经被围住了。”
安庆却挣脱她的手,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
冷风裹着雨水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我从?这儿下去,外头?会有人接应我”
她回头?,看了容鲤最后一眼,眼中满是决绝,“三?楼不高?,下面有棵老槐树,我能顺着树干滑下去。”
“太危险了!”
容鲤追到窗边。
楼下的巷子黑漆漆的,雨幕中只能看见模糊的树影。
三?楼虽不算极高?,可这般雨夜,稍有不慎……
“顾不得了。”
安庆翻身上了窗台,湿透的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回头?,对容鲤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阿鲤,保重。”
说罢,她纵身一跃。
“安庆——!”
容鲤失声惊呼。
黑影坠入雨幕,撞在槐树繁茂的枝桠上,发出窸窣的响声。
树枝剧烈摇晃,落叶混着雨水纷飞。
片刻后,一道黑影落地,踉跄几步,随即翻身上了候在巷口的马。
马蹄声在雨夜里响起,急促,慌乱,很?快远去。
容鲤趴在窗边,看着那道黑影消失在巷口,浑身冰冷。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