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冰凉凉的药膏覆上嘴角的一瞬,段阎后背倏然变得僵直,他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好似怕呼出的气息打在了宋风随的指尖。
他知道两人现在隔得很近,只要稍稍抬起目光,势必便能将人那张无瑕的面孔尽收眼底。
段阎有点不敢抬头,目光在找着地方躲藏。
偏却是这时候:“抬起些下巴,你这般颔着个脑袋,我都得将腰弯做把弓了。”
段阎干咳了一声,故作镇定的扬起了脑袋:“这样可行了?”
话间,眸光还是毫无预兆的撞在了人的面颊上。
一高一低,不过一掌间的距离。
段阎从没否认过宋风随的美貌,即便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可当近距离的看着时,心里还是不免能咯噔一下。
他鼻子小巧挺翘,在那张玉琢一样的面中十分恰到好处,如今近了,他方才发现,宋风随鼻梁骨的左边竟有一颗很小,颜色也很淡的痣。
倒是给那张昳丽无瑕的脸,点缀了几分俏皮和活人感。
“我脸上有什麽脏东西?”
段阎听得声音,匆忙收回目光:“。。。。。。。。没有。”
宋风随倒也没有追着人调侃,重新沾了药。
段阎在余光中,窥见人轻轻的在与他点涂药膏,眉眼认真,并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愫,就像是对待万千个病人中的一个一样。
他对此本该轻松下来的。。。。。。。。
隐隐间,他觉得宋风随好似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但他又不确定。
从前两人总保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但如今,他好像有些打破了这个距离。
也许。。。。。。。。。这便就是他想清楚了,把他当做了兄长看待,故此,也就不肖再似从前一样小心翼翼的相处。
段阎从心如擂鼓的紧张中,不知觉的就转换到了一种惆怅的心绪里。
总之,几日闹腾下来,两人也算是又和了好。
宋风随在庄子上跟段阎一块儿又吃了点早食后,转一并去小雁儿村给段老爹看腿,这几日里段阎已经带了叶药农去看地,种药材的田地都已经划出来了,此番安排了佃户依着种药材的要求来松土起垄。
叶药农那处的药苗不够,估摸着还得安排人去外头买种集苗。
段阎正在琢磨是他亲自出去,还是派手底下的人去办。
两人至了庄子上,段老娘看见几日都没过来了的宋风随终于在今朝又跟着段阎一同来了,欢喜的连拉他进屋去吃果子。
“俺正说今朝等大郎过来庄子,就让人去请你来。可是巧了,都不肖多忙活一趟,恰是你也来了家里。”
宋风随见段老娘比头先几回来都还要热络,不由问:“可是老爹的腿有甚么不痛快?”
“好得很,他日日都依着你说的法子在练,村里的人瞧见了都说见他瘸腿比往前好了许多,神咧!这不,私下里就有人托着人情来问,想请你给他们看看顽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