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等邱柯静仔细检查完后厨,锁好门、关好灯,两人一起往外走时,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半开玩笑地问了句:“我说学妹,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在这么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邱柯静瞥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小罐防狼喷雾。
在看到他脸上的哑然神色后,少女嗤笑一声:“我说学长,我是不相信,半夜能陪著猫一起哭的会是什么坏人。”
想到这儿,路知尘耳根发烫,掏起热水往自己脸上一泼,用力搓了又搓。
太丟人了。。。。。。真的太丟人了。
丟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路知尘也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感到困惑。
他知道自己有病。
这不是自贬,而是事实。
自从父母车祸后,他几乎切断了所有主动的人际往来,无论是同学还是室友,释放的善意永远只会撞在那个被编织出来的心之茧上。
次数多了之后,同学和室友们便不再主动交流了。
可今天,这个结了很久的茧,却被轻轻捅破了。
邱柯静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时,按他往常的习惯,本该第一时间拒绝。
可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却莫名其妙地改了个口。
后来一起煮麵、吃麵,再到商量共同照顾奈奈。。。。。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甚至没给他犹豫的时间。
按理说,他本该让邱柯静独自领养奈奈,自己退回原本两点一线、浑浑噩噩的生活里。
可他却自然而然地提出了那个提议,连一丝一毫放弃的念头都没有升起。
是那只瘦骨嶙峋的橘猫对他而言太过重要?
肯定不是。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
路知尘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少女那娇俏的容顏。
就好像有那么一个暖融融的小太阳,不经意间就照进了他心底那片积灰的角落。
让他好像,又变回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知为何,路知尘心绪有些杂乱无章。
他伸手关上水龙头,微微嘆了口气,旋即关灯上床。
次日午后两点多,路知尘破天荒地没去图书馆,而是蹬著自行车,径直骑向了湖边的灌木丛。
年关將近,即便是下午,湖边也空无一人。
路知尘提著火腿肠钻进灌木丛,左右张望了一下,试探著轻声唤道:“奈奈?”
几声过后,一只瘦伶伶的橘猫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那双眸子带著人性化的疑惑,仿佛在奇怪这只两脚兽今天怎么来得这样早。
路知尘试著伸手想摸摸它,橘猫却警觉地往后一缩。
“嘖,怎么那傢伙来的时候,你就主动往上蹭,”路知尘小声嘀咕,“猫也重色轻友吗?可你明明是只小母猫啊。。。。
“”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剥开火腿肠的包装,將它轻轻放在面前的草地上。
橘猫这才慢慢靠近,仍不放心地瞥了他一眼,然后才低头开始小口吃了起来。
嗯?
路知尘挑了挑眉。
以往他在时,这猫绝不会当著他的面吃东西,今天是怎么了?
难道。。。。。是因为昨天自己算是和邱柯静成了朋友,连带著也获得了这只橘猫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