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步越踏越快,桃木剑也跟著动了。
剑尖从下往上挑起,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剑身划过的地方,青烟被切成两段,向两侧翻卷。
陈守一手腕一转,剑尖跟著横削,紧跟著又是直刺、斜挑、反撩…
剑破开空气的声音隱隱约约传出来,他左手掐出剑诀,指尖朝天,口中开始念诵。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声音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智慧明净,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陈守一的步伐没有停,剑也没有停。
但剑势变了,从刚疾转为柔和,剑尖在空气里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大圆套著小圆,层层叠叠。
青烟被剑尖牵引著,竟然没有散开,而是顺著圆的轨跡盘旋,像一条看不见的丝带在剑身上缠绕。
“云行雨施,万物化生。道气长存,福生无量天尊。”
剑尖猛地向上一挑。
三炷清香的火头同时跳了一下,三朵火苗在同一瞬间躥高了一截,又同时落了回去。
陈守一收剑,桃木剑从身前划过一道饱满的弧线,最后归於身侧,剑尖斜指地面。
他的左手的剑诀缓缓落下,脚跟併拢,只有道袍的袖口还在微微晃动。
青烟重新聚拢,在陈守一的周身繚绕,他微微垂首念道:
“急急如律令。”
周围安静得像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守拙最先回过神来,他摇了摇手里的法铃,清脆的铃声打破了沉默。
他上前一步,从陈守一手中接过桃木剑,用早就备好的白布擦拭剑身,动作熟练。
而其他人,还已经愣在了原地。郭虎站在最前排,嘴巴张的老大。
他跟守拙学了那套导引术,肩膀鬆快了不说,晚上睡得比猪还沉,今天早上起来浑身是劲儿,本来觉得自己已经见识过道长的本事了。
但刚才那一套,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他不是没见过道士做法事,港片里多的是,黄纸一撒,桃木剑一挥,嘴里嘰里咕嚕念一通,然后大喊一声“急急如律令”。
他从小看到大,一直觉得那就是个形式。
直到今天。
香是自己著的,剑带著烟走,火头同时跳起来。
没有一样是他能用“拍电影”来解释的。
郭虎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守拙,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守拙师父。”
守拙正在收剑,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师父……”郭虎咽了口唾沫,“不会是真仙人吧?”
守拙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郭虎,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整理袖口的师父,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他憋了好几秒,最后只蹦出来一句:“家师修为深厚,非我等所能窥测。”
郭虎听完,嘴巴张得更大了。
赵明远站在郭虎旁边,脸上也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志得意满的嘚瑟。
他双手背在身后,胸脯挺得老高,下巴微微扬起,活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
“我跟你们说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