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聂沉州系好腰带,走过来,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路上慢点。”
“好。”
聂沉州走后,洛知棠又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干脆起来洗漱。
院子里,洛知峥正带着人在挂灯笼。大红灯笼一排排挂上去,檐下顿时有了过年的样子。洛知棠走过去,捡起一个灯笼看了看,又放下。
“大哥,大嫂呢?”
“在屋里,承安醒了。”
洛知棠往正厅走,路过厨房,闻到一阵阵香气飘出来。蒸笼上冒着白气,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灶台上炸好的丸子堆了一盘,金灿灿的。
洛夫人在里面指挥,看见他探头,笑着摆手:“别进来,添乱。”
洛知棠缩回头,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去了正厅。
巳时刚过,门房来报:秦王和秦王妃到了。
聂妄尘扶着璃洛洛从马车上下来,走路慢慢悠悠的,但精神很好。聂妄尘手里还提着一坛酒,说是从宫里顺出来的,表情里带着点“别声张”的意思。
洛知棠迎上去,看着聂妄尘紧张兮兮的样子——一手扶着人,一手提酒,眼睛还时不时往璃洛洛脚下看——顿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正厅里一下子更热闹了。洛明渊和洛夫人起身迎接。璃洛洛没有让人行礼——以她的身份和如今的身子,自然是不用行礼的。
洛夫人上前扶住她:“怀着身子,快坐下。”洛明渊朝聂妄尘拱了拱手,聂妄尘微微欠身回礼。
洛知砚收了棋盘,苏慕言也让丫鬟端了热茶过来。
洛知峥抱着承安出来,郑婉宁跟在后面。承安被满屋子的人声和笑声吵醒,“哇”的一声哭出来,全屋人都笑了。
郑婉宁赶紧接过去哄,承安在她怀里抽噎了几下,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谢令安到的时候,已经午时了。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提着几盒点心,面色从容,像是来走亲戚的,还是那种很熟的亲戚。
先向洛明渊和洛夫人行了礼,又向聂妄尘和璃洛洛问了安,礼数周全。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穗穗身上。穗穗正抱着年年站在廊下,阳光落在她脸上,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谢令安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低声说了句“我来了。”声音很轻,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穗穗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洛知棠在屋里远远看见,端着茶盏摇了摇头。
下午,天色渐渐暗下来。
洛府的灯笼全亮了,红彤彤的,照得整条巷子都是暖色,远远看去像一条红色的河。厨房里飘出的香气越来越浓,混着淡淡的鞭炮火药味,把年味烘得满满的。
洛知棠站在门口往街口看。
他在等聂沉州。
街上不时有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的,孩子们的笑声从巷子那头传过来。
洛知棠把手缩进袖子里,跺了跺脚,呼出的白气在灯笼光里散开。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街口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一辆黑色的马车从夜色里驶出来,灯笼的光照在车壁上,一晃一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