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洛知棠听得一头雾水,心里暗暗琢磨:等下次见了聂沉州,得好好问问他。
赵老太爷和赵老太太赶了近一日的路程,身子乏了,洛夫人便先安排二老去歇息。
大舅赵崇山站起身,对洛明渊道:“姐夫,我们先送爹娘过去,一会儿再来。”
洛明渊点点头:“不急,今日先安顿下来,有话明日再说。”
大舅母和二舅母也跟着起身,陪着往外走。
正厅里剩下洛明渊夫妇,以及几个小辈。
洛夫人看了一眼坐在位置上的侄女,小姑娘规规矩矩,腰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上,从进门到现在,说的话一只手数得过来。
“穗穗,”洛夫人笑着招手,“跟你两个表哥去园子里转转。府里后花园新修了座凉亭,你三哥前些日子还在那儿画过画呢。”
赵明穗看了母亲一眼。赵大夫人点了点头,她才站起身。
苏慕言也站起来,温声道:“母亲,那我先回去了。”
洛夫人笑着应了。
洛知砚、洛知棠带着赵明穗往外走,苏慕言跟在后头。出了正厅,沿着回廊往后花园的方向走。
洛知砚走在赵明穗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安安静静的,步子不大不小,目不斜视,和印象里那个小时候追在他们后面跑的表妹判若两人。
“穗穗,”洛知砚开口,语气随意,“你怎么不说话?”
赵明穗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端了一下午的肩膀忽然就垮了下来。
她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蔫蔫地往栏杆上一靠,表情哀怨得像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
“二哥,”她有气无力地说,“我快累死了。”
洛知砚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累什么?路上不是一直在车里坐着?”
赵明穗翻了个白眼——不是那种小姑娘家娇嗔的白眼,是实实在在的、翻到天上去的那种。
“你试试端一天架子。”她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我娘在青州安排了好几次相看,我觉得没意思,她就说带我来京城,让姑母帮忙看看。一路上天天念叨‘穗穗你要端庄’‘穗穗你要笑不露齿’‘穗穗你要慢点走’——”
她学着母亲的语气,把声音捏得又细又柔,然后自己先受不了了,打了个哆嗦。
“我腿都走顺边了。”
洛知砚笑出声来:“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赵明穗理直气壮,“你以为我想这样?”
洛知砚忍着笑:“我就是说,你今日怎么改走淑女路线了。”
“二哥,”赵明穗不服气地拔高了声音,“你再说我让言哥给你嘴封上。”
洛知棠没忍住,笑出声来。
跟在后面的苏慕言:这我真可以。
洛知砚挑了下眉,往苏慕言那边看了一眼。
苏慕言站在回廊边上,离他们几步远,正看着廊下的花丛,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洛知砚正要说话,赵明穗转头喊了一句“言哥。”
苏慕言:我能怎么办。听话,照做。
他往前走了几步,牵住洛知砚的手:“这我可以。”
洛知棠:狗粮不是这么撒的,齁得慌。
苏慕言拉着洛知砚走了,还不忘回头说一句:“穗穗,好久不见了,跟你三哥说会话。”
回廊上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