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内侍总管得了命令,出了宫门,快马往四方馆赶去。
璃洛洛和聂妄尘正在院子里说话,见内侍匆匆进来,微微一愣。
“三公主,秦王殿下,陛下请二位进宫一叙。”
璃洛洛和聂妄尘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换了身衣裳,随内侍入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已经换了常服,坐在御案后面。桌上摊着几本折子,他没有看,端着一盏茶,也不知喝了没有。
“儿臣参见父皇。”
“小王见过陛下。”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内侍搬了两把椅子,璃洛洛和聂妄尘坐下。
皇帝放下茶盏,没有绕弯子。
“今日朝堂上,有人提出立太子。”
璃洛洛垂着眼,等着下文。
“有人提议立你大皇兄为太子,也有人反对。”皇帝的语气不紧不慢,“你怎么看?”
璃洛洛抬起头,看着皇帝。
“父皇,立储乃国之根本。儿臣以为,此事当由父皇乾纲独断,儿臣不敢妄议。”
皇帝看了她一眼:“不敢妄议?朕让你说。”
璃洛洛沉默了一息,语气仍然平稳:“父皇春秋鼎盛,龙体康健。朝堂上有人提议立储,是为国本;有人反对,是为慎重。儿臣以为,两说都有理。至于究竟如何定夺,儿臣相信父皇自有圣断。”
皇帝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滑头,说了等于没说。”
璃洛洛垂下眼,没有接话。
皇帝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淡淡地问:“那朕换个问法——你这次回澜月,除了省亲,还有什么想办的?”
璃洛洛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知道父皇在试探她——试探她有没有替四弟争位的心思。
“父皇明鉴。”她抬起头,目光坦然,“儿臣确有一事相求。是为母妃。”
“说。”
“母妃在宫中二十余年,安分守己,从不生事。从生下弟弟之后再没动过位份。儿臣远嫁,不能在母妃膝下尽孝,心中愧疚。儿臣不求别的,只求父皇——若母妃这些年的本分值得一个肯定,能不能给母妃升一下位分。”
她说完便不再多说。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皇帝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把茶盏搁下,目光转向聂妄尘。
“秦王觉得如何?”
聂妄尘微微欠身,声音沉稳:“陛下,这是陛下的家事,小王不好冒昧参与。不过小王的王妃担心母亲,情有可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若陛下问起燕隋的态度——燕隋只盼与澜月世代交好,无论哪位皇子继位,只要两国邦交稳固,便是好事。至于立储与晋妃,都是澜月内政,燕隋无意干涉。”
皇帝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息,又移回璃洛洛身上。
“你母妃的事,朕知道了。”
就这一句。没有承诺,没有拒绝。
璃洛洛站起身,行了一礼:“多谢父皇。”
聂妄尘也跟着起身。
皇帝摆了摆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