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穗穗那个人,你光等是不行的。她年纪小,你不把话说清楚,她能把自己闷死在被子里。”
谢令安看着他,点了点头。
洛知棠转身走了。马车往洛府驶去的路上,他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膝盖上慢慢叩着。
“好人做到底吧。”他自言自语。
…………
洛知棠自谢府回来后,便着手安排踏春的事。
他先光明正大地给聂沉州写了一封信,说三日后天气晴好,想去城北十里坡踏春,让聂沉州陪他。
信送出去,半个时辰就得了回话——一个字:“好。”
然后他又悄悄写了两封信。一封送去秦王府,一封送去谢府。内容差不多:三日后城北十里坡,公主穗穗会去,你自己看着办。
聂妄尘收到信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喝酒。朝雾把信递上来,他拆开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弯了一下,轻哼一声:“这小东西,还挺有良心。”然后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谢令安收到信的时候,正在看公文。管事把信呈上,他拆开,目光在字里行间停了一瞬。她会去。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信收进抽屉里,继续看公文。但管事注意到,大人那盏茶搁了一下午,一口都没喝。
踏春的地点定在城北十里坡。那里有一片草地,背靠小山,前面是一条浅浅的小溪,溪水清澈,两岸开满了早春的野花。
洛知棠前几日就让人去踩了点,提前铺了席子,摆了矮桌,上面放着点心、果脯、干果,还有几壶桂花酿。都是他让人准备的。
初春的阳光薄薄地铺下来,不晒,暖洋洋的。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把冬日最后一点寒意都吹散了。
洛知棠先去接了璃洛洛和穗穗。他跟璃洛洛说的是“陪我出去走走”,跟穗穗说的是“别闷着了,出去晒晒太阳”。两人都没多想,便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在十里坡停下时,穗穗第一个跳下去,看见那一片草地和野花,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三哥,这地方好漂亮!”
璃洛洛随后下车,目光扫过四周,微微挑眉,看了洛知棠一眼。洛知棠一脸无辜地笑。
“我就是想出来走走,一个人没意思,叫上你们。”
璃洛洛没说话。
许是太久没出门,又许是这片春光确实暖人,两个有心事的少女不自觉放松下来。
穗穗追着一只蝴蝶跑了几步,璃洛洛站在溪边弯腰看了看水里的小鱼。
洛知棠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纸鸢,穗穗看见了,跑过来抢过去,拉着璃洛洛一起放。
纸鸢摇摇晃晃飞起来,穗穗笑得很开心,璃洛洛也被她拉着跑了几步,脸上开始浮现出笑容。
三个人在草地上追逐打闹,笑声顺着风飘出去很远。
席子铺好了,点心摆好了。
远处的山坡上,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几乎是同时出现。
聂沉州一身玄色长袍,不紧不慢。聂妄尘墨蓝色锦袍,步子懒洋洋的。谢令安月白色衣裳,安安静静。
他们看见草地上那一幕——三个人在阳光下追逐,纸鸢在天上飞,笑声被风吹过来——谁也没有开口。
聂沉州先迈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