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雾从门外进来。
“去驿馆说一声,公主今晚在秦王府歇下了。”
“是。”
朝雾转身要走,聂妄尘又叫住他。
“让人把偏院的炭盆再加一个。被子也加一床。”
朝雾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应声去了。
聂妄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
他告诉自己,只是不想让秦王府的客人受委屈。嗯,仅此而已。
…………
次日一早,璃洛洛便醒了。
窗外的天还没大亮,灰蒙蒙的。她盯着头顶的帐幔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想起自己在哪里——秦王府的偏院。
身上的被子厚实柔软,炭盆还燃着,屋里暖融融的,让她几乎忘了外面是冬天。
“公主醒了?”青禾从外间探进头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糖姜茶,“还疼不疼?”
璃洛洛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来。青禾连忙把姜茶递过去,又拿了两个靠枕垫在她身后。
“昨日多亏了秦王殿下。”青禾小声说,一边替她拢了拢被子,“后来听府医说,殿下用内力帮公主暖肚子,好一会儿呢。公主后来睡着了,殿下才走的。”
璃洛洛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
内力。
她想起昨日那股温热的暖流,从小腹缓缓散开,把冷痛一点一点化掉。她以为是错觉,原来不是。
“他……用内力?”
“嗯。”青禾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感激,“府医说只能自己扛,殿下就……”
璃洛洛没再问了。她低下头,慢慢喝着姜茶,红糖的甜味混着姜的辛辣,从喉咙一路暖下去。
心里却五味杂陈。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约定——三月之期,她可以重新选,他也可以不娶。他没有义务照顾她,更不必浪费内力。
她想起他蹲在床边,手覆在她腹部的样子。想起他的掌心很暖,动作很轻,像是在护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可他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花天酒地,流连花楼,京城里谁不知道秦王殿下的名声?这样的人,怎么会……
璃洛洛闭了闭眼,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告诉自己,不能喜欢一个花天酒地的人。
喝完姜茶,璃洛洛起身洗漱。青禾帮她梳好头,她走到窗前,推开了窗。
冷风猛地灌进来,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凛冽。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公主,外面冷——”青禾在后面喊。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回廊那头走过来。
聂妄尘穿着一身墨蓝色的锦袍,头发用玉冠束起,衬得整个人比平时多了几分清俊。后面跟着个小丫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粥和两碟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