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皇后生不了孩子。她母家强大,先帝不能废后。她一直想从宗室过继一个。
我母妃生下我平安长大,宸妃又有了身孕——皇后怎么可能容得下。”
聂沉州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她捏造我母妃与人通奸——奸夫,就是我母妃当年的心上人。”
“他们确实见过面,说过话。一查就查得到。”
“先帝疑心重。没查,直接定了。我母妃被赐死。”
洛知棠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十岁。
十岁的孩子,看着自己的母亲被诬陷、被赐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聂沉州的声音继续响起来,不紧不慢:
“那时我十岁了。没人跟我说。但一个十岁的皇子,怎么可能被这种事蒙在鼓里?”
“我母妃走后,先帝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从前虽不像普通父子那样温馨,但还是正常的皇上与皇子。那之后……就什么都没了。”
“我十二岁时。一个人在宫里,没人管,没人问。宸妃想护我,可她自己也自身难保。”
“后来她带着刚满一岁的陛下,搬去了偏殿,日子过得很小心。我偶尔去看她,她总是笑,说没事。”
洛知棠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攥住了。
他握紧了聂沉州的手。
聂沉州继续说。
“那几年,我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在这宫里,谁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我十五岁那年,把所有能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确保宸妃和陛下不会被人欺负。然后请旨离京。”
他自嘲地笑了笑。
“孤雁城。最偏远,最苦寒的地方。先帝准了。”
他垂下眼。
“他大概……也不想看见我。”
洛知棠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觉得什么都无济于事。
他十五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在父母面前撒娇,和姐姐吵架斗嘴,为了一场考试发愁。
而这个人,十五岁的时候,已经一个人去了孤雁城。
最苦寒的地方。
没有人送他。
没有人问他冷不冷,累不累。
洛知棠握紧他的手。
“王爷。”
聂沉州抬起头。
洛知棠对上他的目光,声音有点哑,却很认真:
“你不是一个人了。”
聂沉州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动。
他继续说。
“在孤雁城那几年,倒也自在。没人管我,我也不用管别人。打仗,练兵,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