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正要开口,聂沉州已经先一步答了:“前日出门逛了半日,走了半条街,吃了糯米糕、桂花糕、糖炒栗子、冰糖葫芦,各吃了几口。午间在茶楼坐了一刻钟,受了点气,动了手。昨日回洛府用膳,亥时回来,路上吹了风。画了五日画,每日从辰时画到申时,中间只停下来用过两顿饭。”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这几日的事,他竟全都记得。
府医听完,看向床上的洛知棠,又看了看聂沉州,心里有了数。
“连日劳神,又感了风寒。不碍事,喝两副药发发汗就好。”
开了方子,嘱咐了几句,便退下了。
小竹跟着去抓药,屋里安静下来。
…………
药熬好端上来的时候,聂沉州还守在床边。他抬了抬下巴,小竹会意,放下药退了出去。
聂沉州把碗端起来,递到洛知棠嘴边。
“起来喝药。”
洛知棠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眉头皱成一团。
“不喝。”
聂沉州把碗又往前递了递。
“喝药才能退热。”
洛知棠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苦。”
聂沉州把碗往前递一点,洛知棠就往被子里面缩一点。
整个人都快埋进被子里了。
“不喝不喝不喝——”
聂沉州无奈。
“喝完给你吃蜜饯。”
洛知棠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
“真的?”
聂沉州点点头。
洛知棠犹豫了一下,慢慢坐起来,接过碗。
他低头看着那碗药,深吸一口气,抿了一小口。
然后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太苦了——”他把碗往聂沉州手里一塞,又缩回被子里,“不喝,我要吃西药,西药不苦——”
聂沉州端着碗,眉头微微动了动。
又是没听过的词。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碗放下,俯下身。
“洛知棠。”
被子里没动静。
聂沉州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张烧得红扑扑的脸。
洛知棠闭着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嘴里还在嘟囔:“不吃……太苦了……”
聂沉州看着他,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病成这样了,还知道挑嘴。
他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
然后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