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图比他整个人还大,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看得他眼睛都花了。
“王爷,”他抬起头,指着图上某处,“这是哪里?”
聂沉州站在他身后,俯身看了一眼。
“祁连山。燕隋西北的屏障。”
洛知棠点点头,又问:“那这个呢?”
“渭水。流经三州,是南北漕运的要道。”
洛知棠继续看,继续问。
聂沉州一一作答,句句回应。
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那张巨大的地图上,也落在两个人身上。
洛知棠一旦开始画,就完全忘了时间。
砚台里的墨干了,他伸手去蘸,发现是空的,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起身,一只修长的手已经端着墨壶过来,把墨添上。
笔尖分了叉,他皱了皱眉。还没开口,一支新笔就递到了手边。
画得久了,脖子有点酸,他活动了一下。一杯热茶轻轻放在手边,不声不响。
洛知棠头也没抬,端起就喝。
喝完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刚才不是在窗边看书吗?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肩膀往后看。那人已经坐回窗边,手里拿着书,正低头看着,日光落在他侧脸上,眉眼沉静,仿佛刚才那些事都是顺手做的,不值一提。
洛知棠收回目光,继续画。
心里却想:这人……怎么比小竹还周到?
不知画了多久,洛知棠换了个地方,准备画下一处。刚拿起笔,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先吃饭。”
洛知棠一愣,转过头。聂沉州站在他身后,书已经放下了。
小声嘀咕:“这才画多久,就又吃……”
“两个时辰了。”聂沉州开口。
洛知棠愣住了。
两个时辰?
他看了看窗外——日光果然偏西了,
最后还是乖乖放下笔,跟着往外走。
饭桌上,洛知棠埋头苦吃。吃了两口,他忽然抬起头。
“王爷,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没听见。”
洛知棠:“……”
他好像确实没听见。
他继续吃饭。
——
第三日。
洛知棠终于画完了一座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