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疏推门进来,看到沈迟蜷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件大红色的婚袍,脸埋在袖子里,呼吸又轻又慢。
他走过去,轻轻把婚袍从沈迟手里抽出来,抚平了上面压出的褶皱,挂到衣架上。
他躺下来,把沈迟揽进怀里,沈迟在睡梦中往他胸口拱了拱,不动了。
八月初九,宜嫁娶,宜纳采。
天还没亮,阿嬷就来敲门了。
谢云疏开了门,阿嬷端着一盆热水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新衣裳,头发梳得溜光,别着一朵大红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快起来,误了吉时可不好。”谢云疏接过水盆,转身进屋。
沈迟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谢云疏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温热的帕子给他擦了脸。
沈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谢云疏的脸,又闭上了。
谢云疏没有叫醒他,把他抱到梳妆镜前坐好,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给他梳头。
沈迟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谢云疏把头发梳顺了,扎成高马尾,戴上发冠。
金色的发冠衬着乌黑的头发,少年气十足。
婚袍穿在身上,沈迟才彻底醒了。
大红色的衣袍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领口的金线云纹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腰封收得恰到好处,衣摆垂到脚面,走动时如水波般流动。
他的肚子还没有显怀,腰身盈盈一握,婚袍穿在身上格外合身。
他站在铜镜前看了好一会儿,转了转身,衣摆飘起来,他笑了笑,转过头看谢云疏。
谢云疏已经换好了衣裳。
和沈迟同款的红色婚袍,只是腰封更宽一些,发冠也更大气一些。
金色发冠配上墨黑的长发,衬得他的面容更加清俊,眉眼间却带着平日罕见的柔和。
他负手站在窗边,晨光照在他身上,大红色的衣袍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公子如玉,陌上无双。
沈迟看着他那副模样,耳尖红了。
阿嬷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见两个人一高一矮地站在窗前,都穿着大红色的婚袍,衬着窗外的晨光,好看得像画。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把眼泪忍回去,笑着说:“来,吃点东西。待会儿还要行礼,别饿着。”
谢云疏接过粥碗,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沈迟嘴边。
沈迟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阿嬷一眼,乖乖张嘴吃了。
吃了几口,他伸手接过碗,自己端过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喝完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小小的嗝,嘴角沾了一点粥渍。
阿嬷笑着递过帕子,沈迟接过来擦了擦嘴。
谢云疏走过来,牵着沈迟的手。“走吧。”
两个人走出门,刚跨出门槛,花瓣就从天上撒了下来。
纷纷扬扬的,落在两个人的肩上、发上、衣袍上。
地瓜举着一个小花篮,叶子竖得笔直,笑得叶子一颤一颤的。“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