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在截教修行七百年,通天老师待贫道不薄。此事……容贫道再思量几日。”
那阴影中的人轻笑一声。
“思量,自然要思量。”他道,“只是定光道友需知——封神杀劫之下,截教气运已显颓势。十绝阵一役,上榜者十九人;九曲黄河阵将启,三霄能否全身而退,犹未可知。”
他顿了顿。
“识时务者,方得正果。”
长耳定光仙沉默良久。
“贫道……明白。”
画面就此中断。
西配殿中,一片寂静。
多宝道人望向明心。
明心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水镜中那道定格的画面——长耳定光仙垂首应承的模样,恭敬、谦卑、诚恳,与七百年来所有人印象中的他一模一样。
“第四次了。”金灵圣母开口,声音冷如寒泉,“这是暗部记录中,他与西方教使者秘密接触的第四次。”
无当圣母补充:“前三次皆在碧游宫百里之内,借口‘访友’‘采药’‘寻机缘’。这一次——是在灵山外围三百里处。”
她顿了顿。
“他已深入西方教势力范围。”
明心终于开口。
“他没有否认佛果,没有拒绝思量,没有切断联系。”她轻声道,“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多宝问。
明心抬眸。
“等一个契机。”她道,“等截教再遭重创,等他心中的‘忠诚’与‘恐惧’彻底失衡,等他终于说服自己——‘这是为截教留退路,不是背叛’。”
她顿了顿。
“人最擅长的,就是为自己的选择找理由。”
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金灵圣母的指尖停止了叩击。
无当圣母垂眸,望着自己袖口那道被灵山风雪侵蚀出的细微裂痕。
多宝道人望着水镜中那道定格的身影,久久无言。
“监视继续。”明心最终道,“不打草惊蛇。待他真正做出选择的那一日——”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那一日,截教将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生死存亡之际,有些人的忠诚,是经不起考验的。
同一刻。
朝歌,闻仲府邸。
夜色已深。
闻仲独坐于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朝歌城防图。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兵力部署、禁制节点、巡逻路线——这是他耗费三个月心血绘制的最终版防御方案。
他已三日未眠。
自十绝阵战报传至朝歌那日起,他便知形势危急。纣王昏聩日甚,朝中忠良或被贬或被诛,闻仲虽握有太师之权,却已难挽狂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