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如临大敌地握着手中武器,共同结阵,面对着前方不知何时出现的火狼群。
楚沨微微眯了下眼睛。
这火狼的头领,好像有些眼熟。
见这些年轻人都没事,明荣大大松了口气。
不过……
“怎么只给一人画面?”明荣偷偷给楚沨传音。
楚沨依旧专心致志地注视着镜面:“他们都聚集在了九层玲珑塔附近,自然不需要那么多视角。”
当真如此吗?
“此人虽然隐瞒了修为,但暂时还并未做对蓬莱宗不利之事,”明荣沉默片刻后,忽然出声道,“再看看吧,说不定在他的带领下,都不必我们出手了。”
“而且我总觉得,他可能与师叔祖有什么渊源,行事作风,不太像是仙宫做派。”
楚沨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着镜中游刃有余的少年,看似平静,放在扶手上的手背却早已青筋暴起。
难道,真的是……
不,不可能。
虽然失败了,但那一晚的波动不可能有假。
他能感受到师父的气息,说明宫泊的神魂,曾短暂回到过那副躯壳里。
楚沨激烈跳动的心渐渐冷却下来。
这百年间,他走遍大陆,已经失败绝望过太多次。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追寻力量,唤醒师父,他用百年时间证道仙尊。
作为代价,他将自己的一部分,永远沉沦在了地狱道之中。
只要常年处于地狱道状态下,他便是最为契合邪魔之气的宿主,世界法则可以折磨他的肉体,凌虐他的精神,却奈何不了楚沨去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
如今的恶尸,早已习惯了疼痛。
甚至在他不发疯时,身边没有一人能发现他和本体的区别。
“……看来是恶尸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本体这边,楚沨扣上领口的最后一粒扣子,望着镜中一袭火红的衣袍,凝视许久后,闭上了双眼。
一双纤长的手臂,自身后环绕住他的身体。
长发青年睁着一双空洞眼眸,静静地将脸颊贴在了楚沨的脊背上。
——一如那日在山谷中的姿态。
楚沨忽然有些难以忍受地轻喘了一口气。
这世间最绝望之事,不在于看不到希望。
而在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在眼前,却什么也挽救不了。
那日在仙府中是这样,在山谷中也是这样。
他睁开双眼,转过身去,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
楚沨轻轻地吻着青年的头顶、额前,喃喃自语道:“是不是血不够?还是说,是弟子那天弄疼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