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是他回来后给自己改的。”
“那这位名叫约拿的工程师后来怎么样了?实验对他有什么副作用吗?毕竟这种实验就像是把人的灵魂抽走了一样。”
“副作用在他身上没有体现,他除了更坚定自己的宗教信仰外,没有受到其他影响。”
“不可思议啊!那这么伟大的技术为什么现在才公开?”法官很兴奋,他眼神中流露出的仰慕比之前更甚。
“因为在后来的实验中,被传送到最近两百多年的传输者在回来后,副作用就开始出现了。”
“什么副作用?”法官问。
“比如,传输者从动物园的老虎身上回来后,得了重度抑郁症;从被海洋垃圾缠住脖子的海豹身上回来后,忘记了怎么呼吸,最后窒息而死;还有从被扒了皮的狐狸身上回来的……”说到这里,我听到了旁听席里的不安情绪。
“在一次实验中,接收者是二十世纪末纳米比亚地区的一头犀牛,传输者回来后,档案是这样记录的:我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被偷猎者锯下了半张脸,失血过多而死,偷猎者锯走了它们的角。几天后我的角也被锯了,但好在锯我角的是一个动物保护组织,为了让我免受同伴一样的命运,他们是用相对安全的方法把我的角锯断的。由于犀牛的角在根部以上没有痛感神经,只要保留根部,就会像人类剪指甲一样毫无痛感。没有了角的我以为自己安全了,但仅仅隔了一天,我还没有适应头部减轻的重量,就被一支烈性麻醉枪击倒了。我听到一个偷猎者走近后骂骂咧咧地说:‘妈的,离太远没看清,这只的角已经被锯了。’另一个偷猎者说:‘不管了,蚂蚁也是肉,把头砍下来!’这孩子回来后没多久,就精神失常了!”
旁听席里发出了一阵不安的**,我回头面向身后的记者,说:“我知道你们的直播会预留十几秒的时差,用来应对突发状况和剪辑掉不该播出的画面,请别这么做,原样播出去吧。”
所有记者用凝重的表情呆呆地看着我,一位红着眼睛的年轻女记者用力点点头,我冲她微笑了一下,又把头转回来。
“然而,对我打击最大的一次……是我的妻子。”
“您的妻子?”法官说,“她也参与过这个项目?”
“如果我知道,一定会制止她的,这个傻女人……”我尽量克制住心中的悲伤。
“当时她已经怀孕六个多月了,那阵子我常在国外出差,很少陪她,她患上了产前抑郁症。有一天,她因为无聊,就用家里的实验机器对自己进行了传输,等她回来后抑郁症就加重了。她也在档案中记录了她的经历:接收者是一只同样怀孕的母山羊,小羊羔降生的当天中午,主人就在她面前用她的奶把小羊羔给煮了,并在羊圈旁和家人共享午餐……”
全场一片沉默,他们当然知道我的妻子,早年她经常和我一同出现在媒体面前,给人们留下了大方干练的贤内助形象。
“抱歉先生,大家都非常羡慕您和您太太的婚姻,但对于您太太的去世……请节哀。”法官安慰道。
“已经很多年了,我向媒体撒了谎,她并不是难产死的。”
沉默的会场又开始**起来,我不用回头就能想象到我身后的记者们慌乱的样子。
“不是难产?那您妻子的真正死因是?”法官终于开始警觉起来。
“之后她的产前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最后演变成了被害妄想症,最终精神失常,整天喊着说有人要杀她的孩子,于是就瞒着我偷偷做了人流手术。孩子没了,但她的病情并没有好转,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再经受这样的精神折磨,就把她……锁在了蚂蚁里!”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法官疑惑地问。
“我们的技术进步很快,到这件事情发生时,我们在时间坐标方面已经可以达到零误差,还能精确地将数据传送到更具体的地域坐标上的一只蚂蚁身上,于是,那位名叫‘约拿’的工程师提出了一个‘蚂蚁封锁’的方案。蚂蚁因为其特殊的属性,是自然界中极少的不会受到人为干扰的物种,且有强大的生命力,但因为体型太小,传输者的意识数据一旦传输过去就不能再提取出来,所以我们说传输者是被锁在了蚂蚁里。如果有传输者的意识不想或者不需要被取回,我们就会把他锁在蚂蚁里。之后还有二十位因为实验受到负面影响的传输者,都被我们锁在了过去。”
“您这样做,有得到有关部门的许可吗?”法官的问话中开始带有质问的语气。
“有关部门?”我哼的一声笑了。
“什么部门?哪个部门负责监管这种事情?”
“那您有经过传输者或其家属的同意吗?有没有类似协议书的文件?”
“这些人因为在实验中受到了极其严重的负面影响,已经丧失了基本的判断能力,而且项目是完全保密的,不会让他们的家属知道,更不可能有什么需要经过他们同意的协议书!”
“那我可以这样理解吗?您,杀了他们!”法官已经完全换成了质问语气,恢复了他身为法官该有的威严。
“可以这样理解。”
全场一片哗然,身后的记者们已经乱成一片,讨论声逐渐变成了声讨!
“肃静!肃静!”审判长一边用力敲打法槌,一边大喊。
当审判庭渐渐安静下来时,法官接着问:“我在档案中看到,这个项目的名字叫‘动物坟场’?”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