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没多少玄学成分,更多是风水上的考量。
“不能挑个好地方见面吗?”李明夷问。
陆晚晴没理会他,推开了鼓楼本该锁住的门。
二人进入其中,里头竞乾净许多,一层支撑鼓楼的粗壮木柱油漆斑驳脱落。
其上一行铭刻的“共上高楼意若何,楼中玉漏瞰清波”的诗句依稀可辨。
等沿著楼梯向上,到了最高处,內部环境大改,竟是打扫的极为乾净。
原本安放大铜钟的地方空著,这一层也就成了天台,窗子半著,靠近堰河的一扇窗旁,摆放著矮桌与蒲团。
角落里还有一张床,几个木箱子。
李明夷表情古怪,黑旗难道真住在这地方?
倒是出乎预料。
桌上竟还有酒菜,甚至还立著一只小花瓶,瓶中一支粉嫩花枝用水泡著。
一名中年人悠然坐在窗边,读书人模样,约莫四十来岁,椭圆脸,小眼睛。
“黑旗大人,故园”封於晏已带到。”陆晚晴躬身行礼。
中年人这才看过来,似早收到消息般,並不惊讶:“恭候多时,坐下说话如何?”
你这么装,你家戴先生知道么————李明夷腹誹,欣然走过去,坐下,摘下斗笠放在一旁,又看了眼窗外。
从这个位置,先看到河边一片民居、商铺楼阁,再往外,就是碧波滔滔的堰河。
“黑旗座还真会躲藏,竟然下榻在这种地方,风餐露宿,未免寒酸了些。”李明夷说道。
密侦司八旗,每一旗的首领唤作“旗座”。
而统领八旗的戴某,也被称为“司首”或“司座”。
黑旗小鬍子微微上翘,审视著封於晏这张脸,心中惊讶於此人的年轻,笑道:“我们这种人,行走在黑暗里,要时刻警惕小心,身处敌国,又岂能生活的太优渥?
这人吶,住的舒坦了,便如刀放在鞘中久了,是要锈钝的。阁下应当也有体会吧————
晚晴,看茶。”
李明夷从窗外收回视线,看见陆晚晴跪坐在二人旁侧的蒲团上,熟稔地摆弄桌上的茶壶、公道杯、品茗杯————这裁缝还是个会茶道的。
真特么多才多艺!
“封某人只知道,这钟鼓楼视野良好,若遇危险,四面皆可逃,杀起人来,就近拋尸也方便。”李明夷平静说道。
儘可能让自己的言行符合人设。
“哈哈哈————”黑旗莞尔,绿豆大的眼睛凝视著李明夷:“年轻人不要总念著打打杀杀,这藏在暗中做老鼠呢,一等要务,是少些杀气,才好招摇过市。”
李明夷摇头道:“我们只懂蛰伏,更想走在阳光下,论起躲藏阴沟,的確不如你们。
“”
黑旗也不恼火,笑容中带著点高高在上:“也是,你们才败退下来不久嘛,心中憋著火气,可以理解。
只是据我所知,赵晟极手下四路大军,如今早已平定地方,不日班师回朝,大周已成故国,你们守著一个小园子,还能换了天不成?”
说话时,他身体微微前倾,將一小碟糕点朝对方推了推。
李明夷忽然嘆了口气,哂笑道:“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胤国的间谍在我大周的国都,倒是点评起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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