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夷坐在窗边,盘算著善后问题,如何彻底了结法场案的尾巴。
这时候,门外王府丫鬟走来:“李先生,门外————太子妃殿下找您。”
白芷————终於来了!
王府门外,一辆马车静静停靠著,周围是白府家丁。
李明夷走出门来,看到车帘掀开一半,太子妃正患得患失地坐在车厢里。
看到他,白芷眼睛一下亮了,继而,眼神里又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欣喜,也有未散的惊奇。
更多的还是身处命运漩涡中,如同溺水之人试图抓握救命稻草般的忐忑和期翼。
“殿下,听说您前两日回白尚书府探亲了,不想这么快又见面了。”李明夷微笑道。
白芷咬著嘴唇,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堵在喉咙里,最后也只是说:“见先生平安归来,我也便————”
她想说“开心”,但觉得不妥,想说“放心”同样不对。
李明夷看懂了她的侷促与无措。
身为太子妃,夫君出了这么大的事,哪怕装,也该装作对李明夷憎恨的样子,至少不能表露出亲近来。
但之前几日,二人的那些交谈话语又还縈绕在耳畔。
某种情绪蠢蠢欲动。
“殿下,”李明夷接过话头,微笑道:“前两日我与您说过,有些话,以及决定,不著急说,也不急著决定,可以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后再谈。看来现在是时候了。
白芷眼神柔柔的,低声道:“我————我祖父,今晚在府中设宴,要我来请先生过去详谈。”
礼部尚书,白氏家主要见我?
李明夷有些惊讶。
並非全无预料,而是没想到那位没多少时间可活的老尚书,反应如此迅速,如此的————
果决!
“好。”李明夷略作思索,当下应声:“殿下且先回返,我处理下手边的事,稍后会前往。”
太子倒台,如今正是瓦解,拉拢东宫一派势力的绝好时机。
当然,李明夷想的更多是从中渔翁得利,就像当初拉拢苏镇方一样,若能与白氏建立友谊,哪怕是敌人也可以为他所用。
“那我————恭候先生光临。”
白芷鬆了口气,又满是期待地看了他一眼,这才降下车帘,於家丁护卫中离开。
夕阳沉入地平线,天色昏暗了下来。
天空不是纯黑的,而是靛青色的,李明夷骑马穿过京城的街道,偶尔抬起头时,能看到天穹之上,笼罩的青纱被一粒粒星子固定著。
白府並不远,这些顶级权贵的家宅,大多都分散在皇宫周围,京城“一环”。
白尚书的宅子距离皇宫尤为近一些。
据说是因为老尚书年事已高,上朝这种事,於他而言是个辛苦活,能节省一点通勤时间是一点。
李明夷抵达目的地时,发现大门口石狮子旁边,早有家丁在等待,远远瞥见他来,立即飞跑进去通报。
等他勒马停下,门內已有两位中年人迎出来:
——
“可是滕王府李首席?家父(叔)命我等迎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