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压抑的近乎喘不过气的气氛中,只听颂帝声音仿佛从天宫出传来:“朕只问你,李明夷是否有切实嫌疑?”
周秉宪深深呼吸,汗如雨下,想到审讯室中李明夷的“躲闪”,一咬牙:“回稟陛下,此人,却有极大嫌疑!或为————幕后主使,也未可知!”
滕王瞪大眼睛,怒不可遏:“你含血喷————”
颂帝眸中掠过精光,突兀扭头,狠狠剜了小儿子一眼,滕王怯懦地闭嘴,颂帝这才重新看向周秉宪:“既如此,便於刑部公开审案!朕会传旨,三法司会审此案!”
“若他真有问题,便予以剷除,谁也別想保。”
滕王张了张嘴,不敢吭声。
“若他並无问题,甚而是被污衊,那也便还他清白————也省的,有人一而再,再而三,挑起事端!”
太子心头凛然,只觉芒刺在背。
三司会审!
“父皇,”太子鼓起勇气,道,“此案重大,儿臣申请旁观会审。”
滕王一见,赶忙道:“父皇,我也要旁观!”
颂帝淡淡道:“你们既有这个心思————准了,记住,朕只要结果。”
三人皆凛然,躬身应下,而后颂帝挥挥手,赶三人出宫。
片刻后。
尤达返回屋內:“陛下,人已出宫去了。”
“嗯,”颂帝站在窗前,眺望屋外风景,忽然问,“尤达,你觉得这李明夷是否是內鬼?”
尤总管眨眨眼,小心翼翼看皇上侧脸,轻声道:“奴婢不敢妄言,但————此人虽是布衣,却不能武断裁决,当查清事实才好,否则————只怕牵扯甚大。”
“是啊,”颂帝喃喃,冷笑道,“若此人有问题,文允和、柳景山便也要审一审了,少不得又是一场地震。”
区区一个李明夷,不值得他下令三司会审。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此人不能胡乱定罪,牵扯太大。
何况————
颂帝心中清楚,此次抓捕,必然是太子在搞鬼,而太子的心思昭然若揭,东宫说李明夷是內鬼,这话要打几折来听。
否则,以赵晟极多疑的性格,哪里管那么多,寧杀错,不放过。
“本还以为,太子终於知晓兄弟亲情————”颂帝又想起太子妃去王府一事,心情愈发烦躁:“终归还是————罢了,会审当日,你也走一趟吧,替朕盯著。务必秉公。”
尤达垂首:“奴婢遵旨。
当日,宫中传旨,发起三司会审的消息便於小范围內迅速传开。
秦幼卿从护国寺返回后,因没能如约见到李明夷,本就心神不寧。
命婢女尝试打探,正好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被抓了?与劫法场的案子有关?”琼楼上,秦幼卿一身白衣,神色错愕。
婢女点头,神色复杂:“说是两个皇子离开养心殿后,在午门外爭执了起来,险些打起来,这事该也不只是案子,涉及到权力斗爭。”
秦幼卿林中小鹿般的眸子柔和如一汪水,十指攥紧,难掩担忧:“人在朝堂,终归是避不开————只盼望他能度过这一劫。”
中山王府。
“爹,李先生又被抓去刑部了!”柳伊人闯入书房,急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