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抬手,翻开桌上文册,看了几眼,抬起眼皮:“数日前,你是否曾前往步军都指挥使苏镇方家中做客?”
李明夷抿了抿嘴唇,点头:“有过。那是因前些天我去拜访,扑了个空,才————”
“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刑部主事厉声打断。
李明夷无奈道:“是。”
刑部主事再问:“你可知苏將军那些天有重要公务忙碌?涉及调兵?”
李明夷知道这些无法否认,只能点头:“知道。”
“所以,你明知道苏將军家中可能放置涉机密文书,且近日忙於要事,仍选择前往?
“”
李明夷皱眉:“京中都知道,我与苏大哥乃————”
“啪!”
刑部主事再拍惊堂木,厉喝道:“本官已再三提醒你,只要回答是或否!”
针对意味太强了啊,是立功心切,还是周秉宪因为当初苏镇方马踏刑部的事,打击报復?
李明夷拧紧眉头,他看了青袍御史一眼,道:“这句审问诱导性太强,我拒绝回答。”
刑部主事挑起眉头,刚要发作,一旁的王御史眉目和善地道:“此番查案,刑部为主,御使台督查,我无权干涉刑部审讯,但会將审讯过程一五一十记录下来。”
刻薄主事闻言,强压下火气,不满地重新问道:“你身为门客,本该於王府任职,可昨日一整天,你並未在王府中,去往了何处?”
李明夷平静道:“第一,我是首席门客,不必日日去王府,且在许多天前,我便与王爷稟告过,最近想歇一歇,並非唯昨日未去。”
“第二,我昨日一早,携家中美婢,外出游玩。天晚方回。”
对方目光骤然锐利:“所以,你昨日外出了?”
“————是。”
“去往何处?可有人证?”
李明夷皱了皱眉,略有些尷尬地说:“去了————西斜街勾栏,听戏玩耍。至於人证————身旁只有婢女,但勾栏瓦舍店傢伙计,与一些宾客,应对我主僕二人有印象。”
两名审讯官对视了眼。
最终,前者合拢上文册,站起身,冷冷瞥向他:“本官会派人前往核查,在此期间,你不得离开刑部!不可与外界联络,违者视同嫌犯!”
摔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青袍御史也起身,朝他点点头,跟了出去。
接著,守在屋外的官差走进来,平静道:“李先生,请隨我来。”
“不是在这里等么?”
“这间审讯室还要用,请您去隔壁与其他————嫌犯一同等候。”
李明夷心中一动,回想了审讯者的话,確定该不是陷阱后,才起身跟隨。
出门时,他才注意到,门外又有官差押进来一名陌生的官僚,后者浑身战慄,恐惧不已,一个劲解释:“此事与我无关啊,我怎可能通敌?我冤枉啊————”
官差冰冷道:“有无问题,审过才知道。请吧。”
李明夷默默收回视线,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隔壁院子。
这是个独立的小院,原本该是衙门里一个大议事堂。
这会院外却有禁军把守,气氛肃杀。
等进入大堂內,他惊讶发现屋內已经关了不少人,一眼望去,足足二三十人。
其中大部分是陌生的,以武官为主,文官较少。
眾人身上也没镣銬,但被除去了武器,正分散或坐或站,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