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染不再多想,起身朝著隔壁的浴桶走去,地上,斗笠、黑纱依次坠落。
客栈外。
李明夷牵著踏雪乌雅,扭头回望楼上,目光锁定一扇亮著灯的窗户。
忽然没来由地窜出一个古怪念头:怎么有种背著家里,偷偷养了个外室的感觉————
又开房又给钱的,明天还得给安排房子————还得避开同事。
想著,他自己都笑了,翻身上马,任由思绪发散开:“恩————如果是在现代社会,我这宝马就真是宝马,客栈就是星级宾馆————她穿的黑纱裙该是黑丝套裙————什么白领0l————”
噠噠噠。
马蹄声敲击在逐渐静謐下来的石板路面,李明夷的影子拉长在回家的路上。
次日,早朝后,刑部尚书周秉宪被颂帝单独留下,安排去御书房面圣。
“陛下,周尚书在外头等著呢。”总管尤达看到褪下龙袍,换了一身常服的颂帝从里间出来,赶忙说道。
“让他进来。”
很快,周秉宪战战兢兢踏入书房,他一身緋袍,头戴乌纱,微胖的脸上带著諂媚:“臣————参见陛下!”
“恩,”颂帝姿態隨意地坐在明黄色桌案后,瞥了他一眼,“狱中那五人,仍旧嘴硬么?”
周秉宪愣了下,意识到皇帝说的是“丙申八君子”中,关押在刑部大牢的那五人。
他赶忙道:“启稟陛下,臣等已用尽了各种法子,狱中刑罚逐一给他们上了,只是陛下有吩咐,不能把人弄死了,所以才有所收敛————
之后,那李明夷用的什么优待的法子,臣等也学著用,结果半点用处都没,反而帮他们养回了不少力气,委实是————”
颂帝摆摆手,懒得听他倒苦水,淡淡道:“那依你之见,这五人可还有归降的可能?”
周秉宪迟疑了下,似在猜测颂帝这话的心思,最终还是咬牙道:“依臣之见,这五人嘴巴硬的很,是断然难以归降的。”
颂帝点点头,似乎毫不意外,略一沉吟,淡淡道:“既然死活不归降,那留之无用,你去安排一番,近期挑一个好日子,公开问斩了吧。
“
“是。”
周秉宪下意识地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陛下您说什么?斩了?”
颂帝垂眸,与他对视,神色无喜无悲:“怎么,你不愿意?”
周秉宪懵了,作为一个叛徒,他对於狱中五人自然並无同情,只是意外而已。
毕竟那五人乃是文武皇帝极为倚重的人杰,其能力放眼大周朝堂,也是第一梯队的。
他本以为颂帝一直留著他们,是存了拉拢选用的心思,毕竟人才难得。
却不料突然就要杀了。
“没,这五人罪大恶极,依臣的想法,早该全杀了!多亏陛下宽仁惜才,才给了他们悔改的机会,却毫不珍惜,如此自然该杀!”周秉宪忙不迭地找补。
颂帝满意地頷首:“那就去办吧,这件事要办的热闹些,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以震慑那帮心存念想之徒。”
“是,臣遵旨。
周秉宪应声退去。
等人走了,一旁的总管太监尤达才笑道:“看周尚书这般模样,是意外至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