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爷坐在主人位,头髮还有点潦草,应是起床匆忙所致。
柳景山坐在客位,脸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柳伊人一身嫩黄点缀墨绿的长裙,如一只小黄鸝般,乖巧地坐在父亲下首,维持著京中淑女標誌性的微笑。
就装得还挺像个人的。
“正主来了!”
厅內三人见他走来,皆齐刷刷看过来,神情各异。
李明夷规规矩矩行礼:“见过二位王爷,郡主,听闻召唤我前来?”
滕王一脸惊奇地道:“李先生可来了,你还不知道吧,你那西厢记啊————
他竹筒倒豆子般,飞快將事情解释完毕。
原来,昨晚印书局那边帐目核算完毕,前段日子正式上市售卖的《西厢记》竟已全量售罄,且供不应求,严重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要知道,西厢记一整套书的售价,可是足足要二两银子。
这个定价远超正常书,一来是新书上市本就要贵些,二来么,则是印书局的人在做“市场定位”时,认定《西厢记》在权贵阶层圈子里比较火热。
京城里有钱人极多,所以首次面市,是打算奔著那帮有钱人去。
这才定价高昂。饶是如此,预期也是一年內卖个一半,就算大爆了。
“仅仅一个月!”
柳景山容光焕发,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向他:“全部库存售光!並且到了后面,出现抢购情况,有人买了书出去屯著,抬高价格售卖,导致京中书铺也不得以抬价————”
好傢伙,黄牛可还行————李明夷都愣了下:“那卖了多少?”
“一万两!”这次,是旁边的清河郡主抢答,少女眸子闪著近乎崇拜的光:“一套书二两,一套八册,单册还要更贵些。光整套书就卖了六百套,余下是单册,这第一批书,就卖了一万两!”
说出这个匪夷所思的数字时,柳伊人都觉得恍惚。
这是整个京城印书局歷史上,从未有过的盛况。
只有科举考试的年份,上市售卖的一些“歷年真题”、“大儒解经”才能与之相比。
但那是科举书籍!可西厢记只是话本閒书!这两者放在一起比较,已经匪夷所思了。
原本帐目早些天就核算好了,但因为数额太过离谱,以至於底下掌柜认为是帐目出错。
愣是反覆核算了几遍,確定无误后,才呈送给中山王府。
柳伊人不禁回想起当初在勾栏,李明夷初次与她见面,提出一万两售出全部书稿。
当时她觉得这少年疯了。
哪怕后来,父亲当真用一万两买下了这本书,可所有人都只认为是因两座王府的“合作”。
奖赏也好,互相给面子也罢,一万两虽极昂贵,但西厢记的確是好书。
大不了卖个几年,总能收回成本来,所以倒也不算太亏。
可她如何能想到,这册书卖的如此火热?一个月,就收回了这笔钱,而这还只是开始。
想到这里,她看向他的自光愈发崇拜。
“如今城中已有盗书横行,说明还有许多人渴求,应是杂剧导致许多家中有些钱財的富户也欲购买。”
柳景山捋著鬍鬚感慨道:“印书局已在连夜加印,而哪怕京城饱和,可还有各地州府,还可以卖去胤国。”
“当初李先生曾下豪言,论断此书必然销量极好,彼时我父女二人还心存轻视,如今才算嘆服。倒是当初那一笔书稿钱,反而给的少了,使先生吃了大亏。”
柳景山心中的震撼一点也不比女儿少,不,甚至要更多。
因为他是知道李明夷底细的,鬼知道陛下手下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人?
柳伊人笑吟吟起身,从一旁茶几上端起一个覆著红布的托盘:“为此,我们特备上谢礼,李先生莫要推辞,一定收下,相比於印书局日后赚到的钱財,还是占了你太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