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居於审讯官位置的年轻人双手交叠,目光平视:“据我所知,当夜其他投降的大內高手,几乎都关押在了牢房內,很多都废去了修为,只有你还好好地在外头,修为也只被封禁了。
外界的说法是你的音乐才能被看重,但这个理由太可笑了。”
他说道:“唯一的可能是有人故意留下你,因为可以利用你,让我想想,太子是如何让你替他办事的————
呵,一个解开封印,恢復修为的穿廊异人,想要逃走太过轻鬆,你又没有忠诚可言,所以,他手中有你亟需的东西。”
高离没吭声,似乎並不想提及。
可下一秒,李明夷却已自顾自说了出来:“是你失散多年的妹妹的线索吧。比如————脖颈上的长命锁什么的。”
高离瞳孔骤然收窄,他惊愕地抬头,脸上显出强烈的吃惊之色。
“我们的情报工作其实不错,”李明夷语调依旧平稳,“偽太子是用这个东西,证明了你妹妹在他手中?至少他是这么说的对吧。
或许还说了,你当初苦寻的线索是错的,多年前那个秋天,你们兄妹失散后,她並没有进入宫中,所以你才找不到。”
高离声音沙哑:“你们怎————”
“我们当然知道,”李明夷平静道,“而且我们还知道,偽太子骗了你,他手里只有那只长命锁,並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更没有人的线索。”
高离愕然!
李明夷心中嘆息,在原本的剧情线中,这个倒霉蛋被利用了十年,就只为了太子口中的许诺。
“我凭什么相信你?”高离惊愕之后,反应有些激烈。
就像溺水之人不愿鬆开稻草。
“你的妹妹还活著。”李明夷没搭理他,自顾自地说:“你当初找到的线索其实没错,只是你误解了一件事。”
“什么。”
“她的確作为宫女,被带进宫里了。但不是大周的宫里,而是胤国的宫里。”
宛若惊雷。
呼呼—
窗外的风都猛烈了几分,吹得油灯火焰跳跃起来,二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狰狞地摇曳著。
高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不相信?”李明夷似乎笑了下,有些讽刺,然后,他忽然轻声地哼唱起一首童谣:“牛儿牛儿角弯弯驮我过南山南山有片青青草嚼出白云软又甜。”
这童谣语调极为简单,落在高离耳中,却令这位宫廷乐师几乎要跳起来。但失败了。
“牛儿牛儿尾巴摇伴我数河滩河滩卵石像星子夜来铺在梦里边。”
高离强行拖曳著椅子,仿佛受到了刺激,要站起来,却整个人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房门咣当推开,正在门外偷听的津津有味的戏师与画师听到屋內动静,赶忙闯入。
“牛儿牛儿莫贪玩夕照满竹篮阿娘炊烟屋头起声声唤过三道弯。”
李明夷念完最后一段,头也不回地说:“出去。”
“————”戏师与画师默默也重新关上了门,但敞开的窗子仍旧能將屋內的对话收入耳中。
倒在地上的高离瞪大眼睛,剧烈喘息著,牵动了伤势,一张脸通红:“你怎么会知道————”
李明夷打断他,平静道:“这首童谣是你编的对吧,世界上本不存在,是当年你与妹妹逃亡路上,你为了哄她编的,按理说,只有你们两个才知道。”
接著,不等高离开口,李明夷垂眸俯瞰著他:“我可以让你活,但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高离一下冷静了下来,眼神警惕:“什么事?”
“放心,並不难,而且你会很乐意去做。”李明夷平静地道:“我要你去一趟胤国国都,替我给一个人送一封信。
你也可以顺便验证下我所说的情报的真实性。
对了,你妹妹在胤国宫中的名字叫采儿”,我可以告诉你用什么方法,可以不用潜入皇宫,就可以在宫外见到她。”